七十三、履中履(上)[第1页/共3页]
谢道韫道:“江左安宁,实赖桓公之力,能入西府效命,实祝某之幸,前之不奉召,实身有小病未痊也。”
陈操之想起那次与陆葳蕤同乘共骑陆葳蕤不敢分开腿的模样,不自禁地朝谢道韫腰下一看,“嗯”了一声道:“那要筹办胡裤,牛犊鼻裤也行。”
七月初三凌晨,谢道韫起家梳洗毕,敷上粉,让侍婢因风去把陈操之请来,问:“子重,你看我这模样能见桓公及西府诸人吗?”说着,端立不动,一副让陈操之验看的模样。
陈操之高低看了看,说道:“英台兄双足太小,你伸出来与我比比——”
王坦之在天阙山雅集上见过这个祝英台,此时相见亦不陌生。
这时,谢道韫见冉盛走了过来,便向陈操之拱拱手,自回房息去了。
“为何?”谢道韫奇特地问,随即想起陈操之能够是出于对她女儿身的考虑,脸又有些发烫。
谢道韫见陈操之道歉,感觉本身有些没事理,子重这是美意提示她嘛,转头看了看,其别人都隔着数丈远,便道:“无妨——”想再说些甚么,一时无词,这可真是少有的事。
谢道韫说道:“待在西府安身后再说吧,我是很想学骑马的,听闻鲜卑慕容氏,不管男女,皆能骑射。”
陈操之却道:“英台兄,依我之见你还是不学骑马的好。”
谢道韫看着这匹非常雄骏的枣红大马,问道:“子重,我可否学会骑马?入军府不会骑马,仿佛有愧。”
谢道韫浅笑道:“相互相互。”
陈操之看了一眼谢道韫的双手,手背莹白、指节苗条,这是操琴吹箫的手,很奇特,谢道韫身形纤瘦,按理说这手指应当肥胖露骨才是,但谢道韫的手指却如细笋尖,美好不减色于桓温小妾李斛珠,记得之前在吴郡同窗时谢道韫双手并没有这么美白啊。
陈操之叹道:“英台兄也很辛苦啊。”
陈操之道:“英台兄装得少言寡语、孤傲古怪一些便可,再有我和阿遏为你粉饰,桓郡私有先入为主之见,应当不会起狐疑的,你看顾长康、徐仙民、刘尚值他们与你相处光阴亦不短,不也没有狐疑吗。”
谢道韫便挽起袖子,将双掌浸在那黄色的萸连汤里,过了一会,伸出来,晾干后,那莹白的双手成了淡黄色——
立秋已过,迟早风凉了很多,谢道韫感觉乘车颠簸得难受,便下车步行,陈操之也就牵着坐骑“紫电”陪谢道韫走路。
陈操之道:“英台兄可再套一双大一些的履,嗯,履中履。”
而后数日,陈操之与谢道韫卯时行、中午宿,一日行5、六十里,午后和夜里二人或弈棋、或论书法、谈儒论玄,非常和谐,陈操之把郗超交给他的那些朝臣关于淘汰官吏和大土断的奏章群情取出来,与谢道韫一起梳理,七月初二至姑孰的前夕,二人把数十篇奏章和零散群情全数梳理了一遍,归纳出并官省职十一条和大土断十五条,由陈操之誊抄,筹办呈交桓大司马——
谢道韫看了陈操之一眼,低声道:“说不定也有狐疑,只不过象你当初那样不肯说出来罢了。”
谢道韫轻“哼”了一声,心道:“莫非要我满身都在萸连汤里泡得黄黄的!”
陈操之誊抄毕,收好,筹办唤黄小统出去取笔砚去洗濯,谢道韫道:“让柳絮去洗笔砚吧。”柳絮从速取了笔砚出去,因风也笑眯眯跟出去了。
陈操之行路颇速,跟着陈操之走路谢道韫有些吃力,走了6、七里,额角汗出,有些跟不上陈操之的步子,那几辆牛车已被甩到了前面。
这里是驿舍的小厅,谢道韫起家走到厅前廊下,四顾无人,便抬头望着满天星斗,对跟出来的陈操之说道:“明日就到姑孰了,俄然有些心虚,我若被桓公瞧出马脚来那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