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六、咫尺天涯[第2页/共4页]

陈操之浅笑不语。

陈操之与张长宗言语投机，长谈一个时候，陈操之起家告别，张长宗留他晚宴，陈操之辞以有约在先，临去时，朝侧室竹帘一瞥，记起那次在丁氏别墅与褚文谦赛书法时，嫂子丁幼微就在帘后谛视着他，而方才，他又感到那种和顺凝眸的感受。

陈操之心想：“上午与郗超一席谈，我算是表态了。”点头道：“是，将入西府。”

孔汪深施一礼道：“陆父执，孔汪从不诳语，告别了。”

陆夫人张文纨就坐在一边，陆葳蕤隔帘窥看陈操之，她看着陆葳蕤泪珠盈盈的模样，内心想着少女时偷偷学唱过的一首乐府歌：

孔汪与陈操之长谈以后，对陈操之的观感完整窜改了，佩服陈操之的才学与操行，也绝了向陆氏求婚之念，十三日午后，陆禽来他寓所请他去陆府，说其父那陆始要见孔汪。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 夏雨雪，六合合，乃敢与君绝！”

孔汪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好教陆父执得知，小侄说陈操之有王弼、嵇康之才并非虚言，昨夜小侄就去拜访了陈操之，一席长谈，包含万象，论才学，小侄与陈操之比拟的确很有不如。”

支法寒拊掌道：“善哉此言。”又道：“陈施主，前日傍晚小僧回到东安寺，即将陈施主所讲的佛祖拈花、迦叶浅笑禀知吾师，吾师大为骇怪，将‘正法眼藏、涅磐妙心、实相无相、奥妙法门，不立笔墨、教外别转’这二十四字书于白绢上，冥思久之，昨日午后命小僧来建康请陈施主务必赴东安寺一晤。”

夜里，陈尚暗里对陈操之提及一事，说司徒府下人传言，新安郡主大吵大闹说不嫁桓济，说桓济是兵家子，粗陋不文，她要嫁王献之、顾恺之、谢幼度、陈操之如许的貌美多才的俊彦——此事不慎被桓济得知，桓济感到受了热诚，司马道福把他说成了卑贱的兵户后辈，真是难以忍耐，愤而要回荆州，被郗超劝住，会稽王亲身来向桓济解释，并严斥新安郡主，这事勉强停歇了下去。

陈操之晓得横塘就是莫愁湖，湖光水色甚美，他是最喜玩耍山川的，但他已得陆夫人张文纨表示，十五日将赴蒋陵湖与陈葳蕤相见，这两天就不要轻举妄动，说道：“明日我要拜访同亲前辈全常侍，谱牒司贾令史那边也要去回访，横塘过些日子再去玩耍吧，对了，明日我也得去拜访张安道先生，此番进京蒙他关照，一起同业聆听教诲，受益匪浅——明日长康再陪我去。”

但是，隔着一层竹帘，不过十步远，她却不能走出去与陈郎君相见！

仲春十四上午，陈操之与三兄陈尚别离拜访了散骑常侍全礼和谱牒司史贾弼之，在贾弼之府上用了午餐，回到顾府，陈操之又与顾恺之去横塘左岸张府拜见张长宗、张安道兄弟。

支法寒点头道：“吾师也料知陈施主仓促难行，会稽王嫁女、大中正考核，陈施主一时候的确是脱不开身，那就本月二十一，由小僧带路，陪陈施主去东安寺吧。”

顾恺之哈哈大笑。

贾弼之心道：“陈操之既已见过郗佳宾，郗佳宾会对陈操之说些甚么？会把陈郡谢氏卷出去吗？且不说谢道韫，陈操之与陆氏女郎之事都已经是满城风雨，有陆始在，陈操之想娶陆氏女郎只怕困难重重，陈操之又该如何应对？”

官居侍中要职的张长宗对陈操之是闻名久矣，本日一见，公然少年才俊、超拔不凡，略说玄言，善标综会，群情别致，张长宗大喜，便与陈操之促席长谈，张长宗与其弟张安道痴于山川书画分歧，雅爱玄谈清言，幼年早慧，曾与太原王濛共诣丹阳尹、大名士刘惔府中拜访，刘惔重王濛而轻张凭，处之下坐，王濛与刘惔清言，有不通处，张凭于末座指判之，言深旨远，一座皆惊，刘惔乃延之上坐，清言竟日，遂一举成名，会稽王司马昱夸奖张凭是“理窟”，意指如何说都是张凭有理，事理全在张凭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