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定兰谱颜生识英雄,看鱼书柳老嫌寒士[第2页/共4页]
只见颜生穿戴崭新大衫,又搭着姣美的面貌,前面又跟着个聪明小童,拉着一匹润白大马,不由的心中恋慕,赶紧上前相见。颜生即以子侄之礼参拜。柳洪那边肯受,谦让至再至三,才受半礼。相互就坐,叙厂寒喧,家人献茶已毕。颜生便垂垂的说到家业寥落,“特奉母命探亲,在此攻书,预备来岁测验,并有家母亲笔手札一封。”说话之间,雨墨已将书们拿出来,交与颜生。颜生呈与柳洪,又奉了一揖。此时柳洪却把那黑脸面放下来。不是先前那等欢乐。无何如将手札拆阅已毕,更觉烦了,便叮咛家人,将颜相公送至花圃幽斋居住。颜生还要拜见姑母,老狗才道:“拙妻这几日有些还大利落,他日再见。”颜生看此风景,只得跟从家人上花圃去了。幸亏金生筹算替颜生治办衣服马匹,不然老狗才毫不肯纳。可见金生奇特。
且说颜生见金生去了,便叫雨墨会帐。雨墨道:“银子不敷了,短的不敷四两呢!我算给相公听,我们出门时共剩了二十八两。两天两顿早尖连零用,共费了一两三钱。昨晚吃了十四两,再加今晚的十六两六钱五分,共合银三十一两九钱五分。岂不是短了不敷四两么?”颜生道:“且将衣服典当几两银子,还了帐目,余下的作盘费就是了。”雨墨道:“刚出门两天就铛铛。我看除了这几件衣服,本日当了,明日另有甚么?”颜生也不睬他。
此时雨墨精力百倍,装束行囊,将银两保藏周到,只将剩的四两不足带在腰间,叫小二把行李搭在顿时,扣备伏贴,请相公骑马,顿时阔起来了。雨墨又把雨衣包了,小小承担背在肩头,以防气候不测。颜生也给他雇了一头驴,沿路盘脚。一日,来至祥符县,竟奔双星桥而来。到了双星桥,略问一问柳家,大家皆知,指引流派。主仆来到门前一看,公然气象不凡,是个殷实人家。
方才就坐,只见小二出去道:“内里有位金相公找颜相公呢。”雨墨道:“很好,请出去。我们多费上二钱银子,这个小店也没有甚么主张出的了。”说话间,只见金生出去道:“吾与颜兄真是三生有幸,竟会到那里,那里就遇得着。”颜生道:“实实小弟与兄台缘分不浅。”金生道:“这么样罢。我们两个缔盟,拜把子罢。”雨墨暗道:“不好!他要出矿。”赶紧上前,道:“金相公要与我们相公结拜,这个小店备办不出祭礼来,只好他日再拜罢。”金生道:“无妨,隔壁太和店是个大店口,甚么俱有。慢说是祭礼,就是酒饭,返来也是那边要去。”雨墨悄悄顿足,道:“该死,该死!算是吃定我们爷儿们了。”
雨墨去了多时,返来道:“衣服共当了八两银子,除还饭帐,下剩四两有零。”颜生道:“我们走路罢。”雨墨道:“不走还等甚么呢?”出了店门,雨墨自言道:“轻松矫捷,免得有承担背着,怪沉的。”颜生道:“你不要多说了。事已如此,不过量费去些银两,有甚要紧。今晚前程,任凭你的主张就是了。”雨墨道:“这金相公也真真的奇特。若说他是诓嘴吃的,怎的要了那些菜来,他连筷子也不动呢?就是爱喝好酒,也犯不上要一坛来,却又酒量不很大,一坛子喝不了一零儿,就全剩下了,白便宜了店家,就是爱吃活鱼,何不竟要活鱼呢?说他成心要冤我们,却又素不了解,无仇无恨。饶白吃白喝,还要冤人,更无此理。小人测不出他是甚么意义来。”颜生道:“据我看来,他是个萧洒儒流,总有些放浪形骸之处。”主仆二人途次闲谈,还是打了早尖,多安息安息,便一向赶到宿头。雨墨便出主张道:“相公,我们今晚住小店吃顿饭,每人不过花上二钱银子,再也没的破钞了。”颜生道:“依你,依你。”主仆二人竟投小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