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受乱棍范状元疯癫,贪多杯屈胡子丧命[第1页/共4页]
当日李保与他攀话,见灯内无油,立起家来向东间,掀起破布帘子,进内取油。只见他女人悄悄问道:“方才他往炕上一放,咕咚一声,是甚么?”李保道:“是个钱驭子。”妇人欢乐,道:“该死咱家要发财。”李保道:“怎见得?”妇人道:“我把你这傻兔子!他单单一个钱靶子并且沉重,那必是硬头货了。你现在问他,会喝不会喝?他若会喝,此事便有八分了。有的是酒,你极力的将他灌醉了,自有事理。”
他越焦急,驴越不走,左一鞭,右一鞭,骂道:“洼八日的臭屎蛋!‘养军子日,用在一朝。’老阳儿(太阳)眼看着没啦,你含合我闹哩哩呢!”话未说宠,忽见那驴两耳一支楞,“吗”的一声就叫起来,四个蹄子乱窜飞跑。屈申晓得他的弊端,必是闻声前面有驴叫喊,他需求追。是以拢住扯手由他跑去,到底比闹(呆)强。谁知跑来跑去,果见前面有一头驴。他这驴一见,便将前蹄扬起,连蹦带跳。屈申坐不住鞍心,顺着驴屁股掉将下来。赶紧爬起,用鞭子乱打一回,只得揪住嚼子,将驴带转,拴在那边一株小榆树上。过来一看,倒是一头黑驴,鞍軸俱全。这便是昨日范生骑来的黑驴,放青龈草,迫促之际,将他撇下。黑驴一夜未吃麸料,信步由缰,出了东山口外,故在此处还是啃青。屈申看了多时,便嚷道:“这是谁的黑驴?”连嚷几声,并无人应,本身说道:“好一头黑驴!”又瞧了瞧口,才四个牙,膘满肉肥,并且鞍軸光鲜,悄悄想道:“趁着无人,乐子何不换他娘的。”即将钱靶子拿过来,搭在黑驴身上,一扯扯手,翻身上去。只见黑驴迤迤迤迤,倒是缓慢的好走儿。屈申心中欢乐,觉得得了便宜。
你道何事?本来城中鼓楼大街西边有座昌隆木厂,倒是山西人开张。弟兄二人,哥哥名叫屈申,兄弟名叫屈良。屈申长的边幅不扬,又搭着一嘴巴扎煞胡子,大家皆称他为“屈胡子”。他最爱杯中之物,每日醺醺,是以又得了个外号儿,叫“酒曲子。”他固然好喝,却与闲事不误,又加屈良帮忙,把个买卖作了个铁桶类似,甚为畅旺。因为万全山南,便是木商的船厂。这一天,屈申与屈良商讨,道:“传闻新货已到,乐(老)子要到那边看看。如若对幼儿,咱倒批下些,岂不便宜呢?”屈良也甚情愿,便拿褡裢钱靶子装上四百两纹银,备了一头酱色斑白的叫驴。此驴最爱赶群:路上不见驴,他不好生走;若见了驴,他就追,也是惯了的弊端儿。屈申接过银子褡裢,搭在驴鞍上面,乘上驴,竟奔万全山南。
且说金哥认了母舅,与外祖母搂着痛哭。白雄含泪安慰多时,方才住声。白老安人道:“既是你父母来京,为何不到我这里来?”金哥道:“皆因为寻觅外祖母,我才被虎叼去。”便将父母来京赴考,母亲趁便探母的事,说了一遍。“是我父母商讨定于场后寻觅外祖母,故此本日来至万全山下。谁知问人俱各不知,是以我与母亲在青石之上等待,爹爹出东山口找寻去了。就在此时,蓦地出来一只老虎就把我叼着走了,我也不晓得了,不想被母舅救到其间。只是我父母不知此时哭到甚么境地,岂不伤感坏了呢!”说罢,又哭起来了。白雄道:“此处离万全山稀有里之遥,地名八宝村。你等在东山口找寻,如何有人晓得呢?外甥不必哭泣。本日气候已晚,待我明日前去东山口找寻你父母便了。”说罢,忙清算饭食。又拿出刀伤药来。白老安人与他掸尘梳洗,将药敷了伤痕。又怕他小孩子家驰念父母,各式地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