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第2页/共3页]

简简朴单两个字，却包含侧重逾令媛的分量，乃至连方才严漠救别性命时都未曾说出。荡子从不怕丢了性命，他只怕死得过分冤枉。但是这个江湖中已经没多少人肯信荡子的为人，更别提千里奔驰，只为还他一个清名。

但是任何人站在黄河岸边，都会不由自主屏住呼吸，十几里的河面宽广如同海面，站在河边，仿佛漫山遍野都是这条薄弱浩大的河道，一眼望不到边沿。哗哗的东逝水带走了无数的沧桑和光阴，也哺养了一代又一代的中原子民，只是不管这河表示的如何厚重婉约，它仍旧是只不折不扣的凶兽，河床中堆积的淤泥让黄河每年都要众多成灾，改道夺路，动辄数万百姓流浪失所，黄色的污流中埋没着数之不尽的暗潮旋涡，也囊括过难以计数的财宝性命，如果有人胆敢轻视它，就必将被这无情的河水淹没。

过了好久，又像是转眼以后，船头响起哗啦一声水响，只见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指扣住了船面，五指苗条，指节纤瘦，如同一只坠江而亡的幽魂攀上了船头。不过如果幽魂，怕也是个能够写到话本里的俊美鬼物。

荡子的神采很糟，已经不能用惨白描述，看起来另有几分将死之人的青乌。但是他的笑容如此竭诚，就连那双敞亮的眸子中都蕴满笑意，像是面前站着的是他久别相逢的老友，而非萍水相逢的路人。

赞罢，他也未曾担搁，安闲穿起衣衫，又摆布打量一下方位，方才坐在船头，伸手握住了双桨。

啪的一声，一块羊脂白玉龙凤佩甩在了老夫面前，看看雕工就晓得是块值上百两银子的好货。眼睛蓦地一亮，那张核桃老脸上顿时绽放了笑纹：“客长您放心！这渡口就没比我更熟河路的人了，两个时候内，我必把你们送到对岸！”

夜色垂垂暗了下来，足轮的明月慢吞吞爬上天顶，雪涟般的银光挥洒而下，让宽广河面尽染月色，也让那白日看起来澎湃伤害的大河，显出了几分温馨美好。

听到这话，荡子眼中闪过一丝惊奇，旋即又变成了难言的苦涩，很久以后，他慎重回道：“多谢。”

“买命钱，不嫌贵的。”沈雁咧嘴一笑，“更别说我身上的银子都当暗器抛弃了，现在想找锭银子怕都困难。”

“渡河，去云台山找个朋友，治治身上的蛊毒。”站都站不稳了，沈雁还是未曾求救，只是淡淡笑着，说着本身的筹算。

咻咻风声吹过乌蓬，夜露愈发浓厚，一叶孤舟就这么飘在宽广安好的大河之上，仿佛在逆流而下，又仿佛永久不动。悠远的浓雾中时而传来几声闷哼，时而又有兵器订交的金铁之声，伴跟着滚滚不断的水波起伏，就像一首昏黄夜曲。

夜晚的黄河上是有雾的，像是耐久不衰的浑浊水汽没了日头的压抑，肆意冲出河面。在水雾的覆盖下，污流显得愈发安好，就像一条甜睡中的巨龙，偶有风声刮过耳畔，也像那恶龙在睡梦中收回的悄悄鼻鼾。

一抬手，严漠抓住了沈雁扔过来的东西，那是把晶莹剔透，如同冰刃的宝剑，只要一尺三分，名唤“无影”。

这时，尸身落水的声音才突然响起，但是只是一个水花，河面就再次归于安好。抚剑坐在船头，沈雁有些入迷的望向天上满月，前次弄月是在何年何月了？俗世骚动，仿佛连他这个荡子都没了花前月下的心机，现在命在朝夕，如何又俄然沉沦起了如此曼妙的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