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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宁，你如何来了？不得无礼。”朱高栋见表妹举止有异，呵叱道。安宁是姨母的小女儿，自小被养的心高气傲，任谁都不放在眼里。谁知客岁中秋宮宴偶遇了张居龄，便心心念念要嫁与他了。

张居龄侧脸冷峻，“我的老婆方才过世，按世俗礼节，需守孝三年。在这期间，张某没有任何男婚女嫁的志愿。”

“谢皇上开导，微臣服膺。”张居龄拱手谢过。

天气渐渐暗下来，淡薄的月光无遮无拦地洒落。比着白日的暑热，夜里毕竟风凉些。

“人死不能复活，你要节哀。”朱高栋感喟安慰，他和张居龄是半师半友的干系，彼其间情分还是有的。

眼瞧着送殡的人们接连拜别，小厮树鸣提示跪在墓前发楞的张居龄，“三爷，我们也归去吧。”

张居龄沉默了一会，又说：“周浩波不是我杀的，并且他也没有死。”

周浩波活生生地呈现在顾晗面前时，她怔住了……他不是一年前就死了吗？动静还是堂姐顾晴托人奉告她的，说是被张居龄暗害的……母亲也证明过这件事。

罗流心领神会，当即给张居龄满了盏茶，笑道：“张大人，这是皇上新得的碧螺春，您尝尝鲜。”

“……你，你鬓发，乌黑了。”

张居龄闭了闭眼，他恨极了周浩波的口无遮拦，却又无从辩驳。老婆的心确切不在他身上。

朱高栋抿了两口茶水，起家往慈宁宫走。有些事情他还是要和母后挑了然说的。

罗流送他出去，刚到门口，却被一个身穿金线牡丹桃红华服的仙颜少女给拦了。

有眼尖的小寺人利索给张居龄行了礼, 出来乾清宫通传。不一会儿, 内里便传来让他觐见的声音。

这当口恰是中午, 太阳火球似的吊挂头顶，炙烤的民气里发慌。

张居龄谢恩，欠身坐了。

安宁郡主不说话，盯了张居龄好一会，她眼圈红着，仿佛受了莫大的委曲。

“坊间传闻……”安宁俄然语噻，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听闻爱卿的夫人身故……后事措置的如何了？”朱高栋意有所指。

树鸣自小就服侍张居龄，熟知他的脾气，遂昂首去看，当时便惊住了：“三爷，三爷……”

罗流搬了圈椅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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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说了一会黄河水患的近况，张居龄起家告别，老婆的灵堂还未安设好，他实在心神不宁。

“如何了？”张居龄伸手去触摸墓碑上的字，头都没抬。

“我为甚么不能来？晗表妹一向心悦于我。现在她去了，我应当要过来祭奠的。”周浩波瞟一眼墓碑。

张居龄客气地拱手, 同罗流酬酢。两人是旧了解, 相互之间也算熟谙，当今的皇上还是裕王时，曾一同在裕王府当差。张居龄是侍讲侍读, 罗流是专职服侍裕王笔墨的寺人。

张居龄冷眸微眯, 单身进了东侧门，直奔乾清宫的方向去。他想不明白，皇上在这个节骨眼唤他过来做甚么……刚踏上汉白玉石阶, 首级寺人罗流便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首辅大人，您可来了，皇上在内里等着呢。”

“不是的，表哥……”朱高栋一贯都是笑眯眯的，安宁也不怕他，明天如许冷硬的语气和她说话，还是第一次，内心不免胆怯起来。

骄阳似火，到处都熏的热气腾腾。

张居龄还是是跪坐的姿式，郁然长叹：“一世伉俪，你竟然这么讨厌我吗？不吝用离世来抨击我？”

朱高栋端坐在龙椅上，闻言放下了手里的白玉盏碗，昂首看他，说道：“张爱卿免礼，赐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