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山高水长[第3页/共9页]
劝返来。倘若找不到,娘子也不再回家了。” 沈瑄叹道:“表妹不会武技,胆量却大。” 楼荻飞苦笑道:“吴霆新丧,她又出走,吴掌门佳耦年纪大了,如何受得了这些!吴娘子真的晓得汪小山都做了甚么吗?”瞥见季如蓝在一边,心想此事却也不敷为外人道。 青梅叹道:“夫人确切气病了。掌门一来分不了身,二来晓得娘子这回铁了心,竟不去找了,说就当……就当没这个女儿也罢了。娘子此次出门,做了最坏的筹算,以是连我也不带,只派我到这边来做一件未了的事情。不过这件事,沈郎中……”说着俄然满脸通红,似有愧色,“我说出来你可千万别怪娘子,她……她不是用心的……” 沈瑄道:“我毫不怪她。” 青梅道:“本来一开端时娘子也是听了乐娘子的话,不敢信赖蒋娘子。乐娘子说那第二粒解药先别给蒋娘子吃,怕她万一……” 沈瑄叹道:“秀阿姊对离离老是有些嫌忌。” 青梅道:“不料蒋娘子俄然走了,娘子就叫我把解药给她送去,别迟误了她。但是露台山那么大,荒山野岭的,我如何找获得蒋娘子,想想只好求楼君。” 沈瑄遂道:“青梅,你将解药给我,我给蒋娘子送去。” “你病得这么重,能够去吗?”季如蓝有些焦心。 楼荻飞也道:“沈君,你还是好好养伤吧。我必然帮你办好。” 沈瑄笑道:“楼兄妙手回春,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想来这几个月里,走到露台山去是不成题目的。” 大师想到他光阴无多,一时沉默。 沈瑄停了一会儿,又缓缓道:“实在将死之人,相见也是无益。但是,我也有些话要同她说清楚。” 相见或者徒增伤感,但倘若就此永诀,也未免过分遗憾。 楼荻飞叹道:“我送你到剡中。” 季如蓝听了半日,一言不发,现在神采更加惨白,忽道:“你再留一日吧,我为你清算……清算一下行装。” 沈瑄有些动容,道:“此次若不是碰到季娘子,我早就死了,却未曾好好感谢你。” 季如蓝道:“你可晓得我照顾你是有目标的?” 沈瑄神采微微发红,一时不晓得说甚么好。 季如蓝道:“我现在已是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又因为抱病废去了武技,将来可没法安身立命。”她顿了顿道,“我想求沈郎中传我医术。” 沈瑄仿佛如释重负,道:“这没有题目,只是我现在得空给你讲授。这里有一卷医书,并不通俗,留给你渐渐自学,可有小成。不懂之处只好去问别的郎中了。” 季如蓝接过那卷书——古旧的手抄本,上书“桐山机密”,心知是他家家传之物,赶紧在沈瑄面前跪下,欲行拜师之礼。沈瑄忙禁止:“你我平辈,这却不成。”季如蓝执意要拜,沈瑄遂道,“也罢,这是先父的遗物,算我替先父收一个隔世的弟子吧。”两人遂以同门师兄妹之礼见过了。沈瑄不觉叹道:“季师妹,将来好好照顾你本身。这是我祖母若耶溪陈氏传下来的独门医术,总算不会失传了。望你能将它发扬光大。” 楼荻飞在一旁看着,俄然道:“季娘子,你是如何遇见沈君的,另有个钱公子呢?” 季如蓝淡淡道:“阿谁钱丹本身归去了。” 楼荻飞遂不再问。 过了一日,楼荻飞和沈瑄便上路去嵊州。青梅则往南走,说舍不下一起长大的吴霜,必然要找到她。季如蓝倚在门边,目送他们走得看不见了,转进屋来,捧着那两本医书呆立半日,俄然一滴晶莹的泪珠滚到了册页上。 季如蓝拭去泪水,走到院子前面的柴房里,翻开一堆稻草,道:“你能够出来了。” 一个清俊少年灰头土脸地滚了出来,忿忿道:“沈兄他们走了吗?你都不让我见他!”倒是钱丹。实在沈瑄那晚昏倒,却并不晓得钱丹是被季如蓝用药迷倒,一向关在这里。 季如蓝冷冷道:“我的父亲和母亲两年前死在你娘手里,本年春季,她又杀了我的阿姊和姊夫,另有他们方才出世的孩子。你家欠了我五条性命,这还不算你娘血洗了我的师伯、师叔六家人,露台山前前后后二十九条性命。你落到我手里,本来我有一万条来由将你千刀万剐。” 钱丹道:“士可杀不成辱,我向你求过饶吗?” 季如蓝道:“但你是沈郎中的拯救仇人,我只好不杀你,可你也别想走。固然留着你很烦,但起码能够做我的护身符。你娘不放过露台七弟子的任何一个先人,迟早要来杀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