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皆空[第1页/共3页]

“只不过――梁公公，我这内心头一向觉沉迷惑儿……”

本来热烈的屋子一下子清净了下来。康熙斜靠在炕上，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杯中的热茶，脸上的笑意已然淡去，却也总不像前几日那般阴沉。送走了这一对母子的梁九功探了探脑袋，内心头总算是悄悄松了口气，谨慎翼翼地上前唤道：“万岁爷……”

梁九功倒是俄然摇了点头，神采蓦地显出些无法来，苦笑着低声道：“这事儿还得从那晚万岁爷去看太子提及――实在当时也就是话赶话的吵了几声，万岁爷一时窜了火儿，就说了太子一句‘如何就不能跟老五似的那么懂事儿’。偏生昨儿个夜里头，万岁爷承诺了太子不涉后宫，却又传召了宜妃娘娘去南书房，这事儿只怕也不成能瞒得过太子爷。这一来二去的，太子爷内心头不免窝了火儿……”

他天然早已看出康熙现在的表情明显极好，毫不是要找茬发落他，最多也就是装模作样地调度他一二，拿自个儿这个皮实的儿子寻高兴罢了。果不其然，这话一出口，康熙不但不觉得忤，反倒冲着他笑骂道：“臭小子，整天就晓得吃――那是为了熬炼你们的心志，叫你们用心读书！”

康熙俄然淡声开口，眼里仿佛模糊显出些庞大的亮芒。梁九功心中微颤，仔细心细地考虑了半晌，才终究必定地摇了点头道：“五阿哥神采语断气非作伪，却也不像是恪守那君臣有别的端方性子……倒像是底子没当回事儿似的，仿佛真只把这当作了一场玩闹，倒叫主子自个儿都感觉问出这句话来，实在是有些小题大做了……”

康熙的目光落在窗外，黑沉沉的夜空里看不见半个星子，连玉轮都朦昏黄胧得看不清楚：“小五儿本来就在存亡间打过两个转儿了，又在梦里过了那么长的一辈子。有些事情，只怕是想往内心去，都很难真正在乎得起来了罢……”

说句内心话，他也实在不觉着这有甚么不对的――就像在宿世的时候一样，老院长对着他们这些孤儿们再好，他们也会本能地让着老院长的亲孙子。人家情愿给你一口饭吃，情愿待你好，这些都已经算得上是恩典，如果如许都不晓得满足，还非要太把自个儿当作一回事儿，别说挨顿打了，被轰出去都是该死。

他上一世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弃儿，这一世又是莫名其妙的占了五阿哥的身材。虽说混得倒也还算顺风顺水，可心底却早已根深蒂固地死死扎着一个动机――他毕竟只是个谁都不会要的人，谁也都能够等闲地放弃他。只要做的充足好，充足懂事儿，才气换来等价的美意和暖和。

只不过这一次，胤祺倒是没能料准――他前脚刚回了寿康宫，宜妃后脚竟也回了翊坤宫去，并未真留在昭仁殿过夜。再如何也是宫里头的白叟了，更是给康熙前后生过了三个儿子，宜妃的内心头清楚得很，这君恩太盛毫不是甚么福分，反倒会招来诸多祸害。故而只是康熙稍稍显出了些倦意，便也极有眼色地辞职回宫去了。

“儿子必然好好读书！”

胤祺忙痛快地一口答允了下来，又嘲笑着蹭到康熙身边，扯了扯他的衣角小声道：“皇阿玛可千万别把儿子的食盒充公了，儿子但是承诺了小八小九儿，明儿给他们带萨琪玛呢。这如果爽了约，当哥哥的脸就没处放了……”

胤祺张口结舌地怔了半晌，才终究哭笑不得地一巴掌捂在脸上，把自个儿扔回肩舆里哀叹一声：“我的皇阿玛啊……”

“儿子给额娘存候！”胤祺脆声应了一句，就被宜妃欢乐地拉进了怀里，仔细心细地高低瞅着，不住地点着头，眼里也是一片欣喜笑意：“长高了，这身板儿也健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