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2章 前朝旧梦（宏业篇八）[第1页/共2页]

甲胄与剑摩擦的沙沙声，将喧闹喜乐声压了下去，不知那边来的风，吹起了幔帐。

本来，这场梦不管如何走，他们之间都会走到死路。

固然他们曾经是仇敌，可上官宏业真他妈是条男人！

明兰若闭上眼，退后一步，抬手，道：“行军礼，肃！恭送新帝！”

阿乔拼尽统统力量，即使容了她一场梦，推迟十年也好，二十年也罢，他不会健忘对母亲和萧家的承诺。

这是属于——蛊神鼎的一小枚碎片。

她看着上官宏业，眼神幽深而庞大，似悲又似黯然，她轻声道：“我已经不喜好那些东西，好久了，上官宏业……”

她顿了顿，轻叹：“你的臣子们没有说错，我定会成为下一个吕雉。”

仿佛盛开的猩艳凄厉的血之花。

上官宏业一身喜服走进朱雀殿，却没有瞥见明兰若。

上官宏业没有再持续走下去，而是在中殿处坐，安静地坐了下来。

高大的帝王，身上的喜服都在风沙里破裂，只要剩下半副残甲，散落着长发，他握住断了的长枪，定定地看着明兰若。

好久，一道穿甲着胄，窈窕冷肃的人影从重重迷雾般的幔帐间走了出来。

一身甲胄的明兰若，神采不再惨白，皮肤也不那么细致，脸上另有风沙染的粗糙的陈迹，身上都是铁与血的气味，修挺坚固如出鞘的刀刃。

“圣女醒醒！”

他们的四周，横七竖八的是北蒙人的尸身。

“我没事，不过是被梦魇住了。”明兰若嘶哑隧道。

“陛下到！”

想必是当初那一场爆炸里，蛊神鼎固然被扔出去了，但还是被炸出了一小点缺损。

景明和朵宁两人焦心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朱雀殿前，寺人尖细的唱诺声响起。

景明这才松了一口气，一边朝着身后的近卫们摆手，一边道：“主君可吓死我了，您如何刚拿下新帝挂在脖子上的遗物，俄然间就一动不动了？！”

因为那承载了千千万万的人捐躯的赤色，太沉重。

以是，这一场南柯旧梦的路绝顶，也是血与火。

她微微红了眼，上前一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悄悄地覆上男人不肯闭上的眼睛上。

朵宁还不让他们动主君，说甚么主君只是被魇着了！

“杀敌寇！”

上官宏业定定地看着她，笑了起来：“是啊，你已经不喜好这些好久了，好久了……”

窈窕的人影垂垂消逝在内殿的最深处，喜乐声声，却有一种幽诡凄迷的味道。

上官宏业也不会容得阿乔这个九千岁跨过两朝，尾大不掉。

她悄悄松开手，他的眼睛已经温馨地闭上，面庞安静。

……

……

“呜呜呜——！”沉肃的疆场号角声响起，震耳欲聋。

高大的身影不肯屈就地站着，他肩膀几近全部被砍开，满地鲜血，俊毅的面孔惨白，唇角与额上的血早已凝固，涣散的瞳似带着怒焰，倒映着最后的落日。

他的唇角垂垂排泄血来，俊酷的面庞也多了很多血痕。

成王败寇，她也只会当阿乔的老婆。

却见了地上落下的金饰，一件件……

明兰若缓缓展开猩红的眼，嘴里都是涩然，分不清楚是血、是风沙还是泪的味道。

她轻声在他耳边道：“上官宏业，将军死社稷，天子守国门，今后，我替你守着这山川河泽，百姓百姓，放下吧。”

他脚步一顿，闭了闭眼，顺着金饰一件件往里走，在瞥见那凤凰嫁衣落在地上的时候。

明兰若唇角轻颤，闭了眼，她主动突破了梦境，没有圆他最后那一场帝后梦。

喜乐与宫人恍惚而暗淡，统统仿佛都在渐渐坍塌，夕阳残红如血。

只余硝烟缥缈。

足足一刻钟，自家女主君不动不说话，就这么半合着眼站在新帝的尸身面前堕入一种僵木的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