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曲水亭街大葬(2)[第3页/共3页]
没展开眼,我就呼的一声坐起来。
唐晚坐在床沿上,右手按着我的左手,以确保我手背上的输液针头不会甩出来。
“她要甚么?她为甚么对我好?莫非也是为了‘神相水镜’?”我在梦里自问。
她摸索着口袋,取出一个不锈钢的旱烟盒,谙练地把黄烟丝捏到烟纸里,三捏两卷,做成一支喇叭筒烟卷。
忠义胡同、曲水亭街的老邻居们当然都是好人,这一方好水土哺育的是老济南仅存的忠义仁厚群体。比拟于他们,四城表里,老济南那些老端方、老传统、**惯都被外来文明、民工个人、投资个人打击得体无完肤,终而至于荡然无存。
“睡吧,再睡一会儿,你就会没事的。”唐晚在我耳边悄悄说。
爷爷挣扎的力道很大,我尽力以赴地压住他,几次差点让他反把我踢出去。
官大娘把缝衣针夹在右手的指缝里,左手五指按住了爷爷的头顶天灵盖。
“不要谢我,等你能下床了,多感谢邻居,他们都是好人。”唐晚回应,“现在,躺下输液,就是对大师最好的酬谢。”
“你还好吗?”唐晚的手背贴在我额头上,送过来一丝清冷。
我抬起右手,在额头上悄悄拍打了两下。
“我尝尝,但我只是赌一把,不要抱太大但愿。孩儿啊,这门学问水太深,谁也不敢说必然能行。你太爷爷是个没列入史册的大豪杰,可惜啊,人死不能复活,别说是我了,就连我师父师祖也没有这个‘逆天改命’的本领。”官大娘苦笑着说。
我一激灵就复苏了:“我在忠义胡同老宅里?爷爷呢?病院里的事――”
我仿佛又想起了大哥遇害的当夜,那把军刺刺入大哥的掌心,掌纹没有消逝,但却被拦腰截断。
官大娘还要说甚么,但被唐晚举手禁止:“官大娘,你顿时走,这边的统统手续我陪天石措置。”
我的侧面是一个大大的“奠”字,那字的摆布,别离垂着一条红色纸花,斜搭在爷爷的吵嘴照片上。两尺高的乌木相框中,爷爷浅笑着凝睇着空荡荡的灵棚,神态宁静,目光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