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初遇[第2页/共4页]

小僮犯了错，头都低得快埋入了地盘，豁然抬首一看季拂心，又忿忿地给本身挥了一掌，脸顿时浮了一个红指印：“胡说话，让你胡说话！”

“少爷，”眼看那男人的目光不善还如此放肆放肆，小僮气得顿脚，嗔道，“少爷你为何给他低头，凭你的身份……”

他沉沉地吸气一口，将被血醺红的双眼竭力撑开，长剑挑雪燃烧最后一燃烧光。以长剑为柱，支撑着两条力竭的双腿，咬牙撑身而起，但方一站直，双腿一阵痉挛，又歪靠于树干之上。再次扶着树干站稳，他虚晃着走了数步，确信无碍后，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茫茫雪幕而去。

“快！”

“快快快，抓着他我们便有银钱了！”

嘚嘚的短促蹄声在身后作响，小僮方扭头一望，数匹骏马便奔驰而至，迅疾如箭，溅起雨水如似泼墨，立时将小僮衣衫溅湿了大片。

季拂心被小僮这近乎自残的行动吓了一吓，赶快将他打脸的手拉开，安抚了几声。

而当他们到了道口时，方知这道浑家为何遭人唾骂。

此令一出，追兵尽皆化身贪婪豺狼，暴露桀桀怪笑，齐齐扑身而上，恨不得伸开血盆大口将沈慕卿的头颅咬断，咀嚼新鲜血液。

“公子，咱甭同此人计算，待会衙役赶至，必会将他摈除出城。我们还是快些走罢，方才小的见到有人出宫，而您本日又忘带了纱帽，若被他们见着你的面貌，将您抓进宫便糟了。”

“好好好，公子您说了算。”嘴上笑着应和，小僮转过身便换了副嘴脸——朝着不见影的刑部之人啐了几口，表情愉悦了才对劲洋洋地收伞抖水。

“你还愣着何为，还不快走！”

地上鲜血汇成红河，有如条条吞吐红信的毒蛇，顺着他的脚分流而下。血味过浓，不久将会有人赶至，此地不宜久留。

“这边走，我们抄巷子归去罢。”最后一口包子刚好入喉，季拂心满身都暖了，拍鼓掌上的碎屑，他自如地笑道。

小僮不再多说，拎着个袖子便给季拂心擦拭下摆水污。

季拂心一震，脸上的神采顷刻生硬，勉强挤出个笑容道：“应是没有，你多心了。”

街边呼喊的小贩早已归家，叫卖的店东了无生趣地倚门打盹，沉寂的巷子上唯有几个衣衫褴褛，形如枯骨之人神采怅惘地四周流连，落得几声哒哒的足音。

数月后。

“你……”还未说完，季拂心一扫骑马人的刑部服饰，神采一变，立时拉着小僮低头，小僮哪会乐意，挣扎了一刻又将头给高低垂起，吓得季拂心瞪了小僮一眼，强将他的头抬高下去，咬牙切齿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歉意，“抱愧。”

“诶。”小行动被逮个正着，小僮缩着脑袋吐了吐舌，下一瞬又趁季拂心不查，将伞面打偏些许。

既然没法逃，不如搏命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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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拂心亦不例外。只是当真是小僮多心么，为何他总感觉有些不安，让他无端地寒意陡升。

“驾驾驾！滚蛋，滚蛋！”

“哼！知错便……好……”话音未落，却戛但是止。刑部的男人嘴角勾出古怪的笑容，傲视的目光不怀美意地在季拂心脸上打转，直将季拂心看得后脊发凉——方才季拂心低头之刻，黑纱帽斜斜飞起，帽中容颜不巧地落入了他的眼底。

他停稳脚步，长剑鲜明出鞘，如囚龙脱困放声怒啸，铮铮锐鸣挟裹澎湃杀意，以六合为砧，视报酬鱼肉，剑剑杀招，招招夺命！

“诶，都依你。”小僮回声，打伞带着季拂心往道内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