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狼狈（二）[第1页/共3页]

“郡主谨慎。”赵当世忍着胸闷之气，委偏言道。华清朝他点点头，撒开了手，却没有说话。与此同时，朱常法也跳下了马车，候立多时的官员以及襄藩中人立即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中，赵当世轻叹两声，徐行踱到了中间。

赵当世朗声一笑，表情大好，绕着湖策马扬蹄斯须，绿荫中模糊绰绰，陈洪范的庄子鲜明在目。

赵当世喟叹道：“古时樊城、襄阳皆称雄镇，分峙汉水两岸，如同铁闸控扼江防。时过境迁，襄阳尚在，樊城却已成云烟。”

陈洪范摇点头道：“不说也罢。”

赵当世亦笑道：“我方才还在骇怪此酒品格，不想竟是老哥家中甘露，怎能不贪酒？只是赵某夙来不堪酒力，恐怕想贪也贪不了很多。”

赵当世在东城下的先农坛、社稷坛略略清算步队，沿着城垣向北绕去，高傲败门“拱宸门”入城。襄阳府城北临汉水，赵当世举目看去，汉水北岸亦房屋仿佛、鳞次栉比，问道：“劈面之地，但是昔日樊城地点？”

陈洪范瞧他一眼，勉强道：“也罢，此事压在心中这几日，直教为兄吃不下，睡不着，若不坦诚出来，只怕真憋死了自个儿。”说到这里，按低了声音。

赵当世不明就里，又重新轻唤。这一次，华清“嗯”了声，但随即抽了抽鼻子。赵当世心中一紧，但在世人面前好歹节制住情感，压着声音道：“府内诸老爷及襄藩的梯己伴当都已在外迎候郡主尊驾。”

这类气象赵当世在赵营也见的多了。襄阳虽处湖广，但毕竟天高天子远，即使不比河朔等地，却也是多了几分粗鄙，无可厚非。陈洪范则笑着为赵当世指导堂上诸人笑话丑态，两人又是几杯酒下肚，陈洪范却叹了一口气。

路上听李老讲，这个庄子本是其间一富商祖宅。岂料几个月前，当时髦未接管招安的西营八大王张献忠扰乱，将那富商阖门高低搏斗殆尽。这庄子没了仆人，便给襄阳官府收归去典卖，厥后就被陈洪范买了下来。

次日，赵当世可贵起的很晚，一碗稀粥下肚，陈洪范的家中人李老已经找上门来。三人策马出城，此次出城，倒是走西面的“西成门”。出西成门，路子三忠祠，一起西行，目之所至，有偌大一片湖水浩大。湖水粼粼，沿岸绿柳成荫，明丽的天光下蔚然怡人，陈洪范在襄阳的私宅便坐落于其间。

赵当世回过神，苦笑道：“理所应为，当不得世子爷感激。”

当然了，此会的配角，坐在最上首的还是赵当世与陈洪范两人。

华清与朱常法拜别后，襄阳府署前一下子冷僻了很多，几个值班的官员也都纷繁告别回衙署内办公去了。随行的亲养司保护都在城外休宿，以是当下独一周文赫一人陪着赵当世站在寥寂的街道上。

那领导返来，笑容可掬道：“大人，请进城。”

陈洪范家黄醅酒的度数虽不高，但喝多了总还是有后劲的。喝到酣处，席上一些不堪酒力的客人早已是满面通红，有甚者都开端胡言乱语了。这些客人大多是乡野之人，不谙甚么端方礼节，即使是那些有些名誉的乡绅，也并不将恪守标准放在眼里，故而一时候，除了几位顾忌身份、矜身自处的官吏外，宴席上已然喧闹成了一片。叫骂声、划拳声、唱酬声、行酒令声混为一宇。

赵当世扬鞭指导道：“化伴成龙竹，池分跃马溪。此湖名为‘檀溪湖’，书中说刘玄德马跃檀溪，莫非就是此处？”

那领导笑道：“大人感念，倒与那些文人骚客仿佛。嘉靖四十五年，汉水涨溢，樊城北面因有土堤尚无大碍，然城南面江地带之砖城皆溃决殆尽，疏塞不蚤，此城因此式微。想即便无襄阳，樊城也难长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