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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嬷嬷忙掺着升平坐到鸾镜前，拿了篦子为她梳头。梳着梳着，李嬷嬷的眼泪就下来了。她那里不知，公主这是时候到了，才回光返照。

“公主，老奴去传宫里的太医……”

李嬷嬷吓得面如土色：“老奴立即传太医过来！”

“这是我送给她的……”他喃喃着。因为荷包的缓冲，骰子没有摔得四分五裂，可也有了一丝裂缝。

可在人前，温君言一点也不会落人话柄，统统人都觉得他们举案齐眉，最后连史乘上都这么写。

“公主，您要保重身材啊！”

“嬷嬷无需劝我……”她又猛咳了一阵，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升平的神采惨白，仿佛要将肺都咳出来。

“我不甘心。”升平低声道，“嬷嬷，我爱了他这么多年，我不甘心啊。我们相互折磨着，他如许对我，我又怎能让他们好过。”

十四年前是如此，十四年后，也是如此。

“你晓得她如何死的吗？”升平笑得癫狂，“她是被灌了打胎药后，被乱棍生生打死的！”

她缓缓拭去唇角的血渍：“卧病在床好久了，本日想转动一下。嬷嬷扶我起来，我要打扮。”

如此，过了七年。

“好……老奴承诺您。”

“望嬷嬷到了母后跟前，晓得甚么话该说，甚么话不该说。父皇母后若晓得瑾郎待我不好，定是要责问他的。我不想他难堪。他骗了我，可终归是我错了。我害死了他的孩儿，他恨我也是应当的。”

升平多年郁郁寡欢，积郁成疾。她一每天蕉萃下去，到了现在，终因而缠绵病榻了。

“不必了。我这是芥蒂，芥蒂还需心药医。”升平又咳了几声，“我怕是无药可医了。”

“公主您这是做甚么？您折煞老奴了！”

“你这辈子最大的错，是杀了谢娘。”温君言冷冷看着她，眼中毫无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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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老奴去传宫里的太医……”

……

自扬州一行，温尚书与夫人间便仿佛出了些题目。这是府里的下人们共同的认知，也是他们心照不宣的奥妙。

李嬷嬷叹了口气。

可升平好似浑然不顾了，她笑道：“如何，你不信赖啊？”她解开腰上的荷包狠命掷到地上，“不信你本身瞧！这东西，你可认得？”

升平被打得伏在地上，她终究敛了笑，凄声道：“我升平金枝玉叶，爱你七载，等你四年，为你放弃了公主的身份，我有甚么对不起你？”她指着那骰子恨声道，“那女人搏命也要护着这枚骰子，我便想是你送她的。因是你的东西，我便看得如珠如宝！我要甚么没有？却守着你送给别的女人的玩意这么多年。我何曾如此寒微过？”她抹了把眼泪，尽量保持着最后的高傲，“是，我杀他们母子又如何？她不配生下你的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