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乐言[第3页/共3页]

乐言蓦地抬首，看向净霖，连泪也不顾，只说:“君……君上便也是认命了吗？这等安排……这等安排叫我如何接管！莫非六合生他一世，便只是要他垂病抱憾走一遭？我……我不平……”

“你叫我慎之。”楚纶端身平视他，“我又该如何唤你。”

夜风猛起，吹得净霖衣袂飘飘。乐言话音未绝，便已散于风中。苍霁抬首见东边似有东西正追逐而来，他饮尽冷酒，起家走向净霖。

苍霁磕着杯口，道:“‘情’字皆是一团烂债。”

路过的人伸颈而问:“这笔有何辛苦之处？”

乐言一起通畅无阻，待拿到性命谱，便知事情已经稳了一半。他虽逃窜练得好，但最特长的倒是字，非论谁的字，只要经他看过，皆能仿得一模一样。乐言鬼鬼祟祟地寻到楚纶那一页，将“丧于急症”那一段抹洁净，提笔写上“顺志而行，尽愿而终”，又稍作思忖，找到本来写有“天嘉十二年状元”的那一页，将此人的状元抹了。

岂料楚纶闻声而笑，他虽经常暖和，却难见如许的大笑，似如阴云破开。

梧婴鞭甩“噼啪”，道:“妖怪害人，我替天行道！”

乐言已哭湿了被角，楚纶帕也挡不住。他见乐言哭着哭着又打起嗝来，翻了个身持续哭，嗝声像邻家盘桓的小公鸡，便又感觉好笑。乐言越哭越小，“砰”的变回笔，墨汁芬芳。

笔妖兴意阑珊，他攥紧纸页，探身问:“即便死也行吗？”楚纶一愣，笔妖当即恐吓道，“京中有很多妖怪，皆是大妖呢！他们专喜你如许的读书人。”

乐言浑身筛抖，他喉间微啜:“我又能如何是好！君……君……”

路人又道:“笔乃器物，哪听得懂你说甚么？”

“我恐怕难撑到京中。”楚纶抚平纸页，说，“很多残卷尚未完成，留于别人也是烧柴纸，不如你我本日一起，用来取暖。”

楚纶欲言又止，只对动手中笔说:“你休要再哭, 墨淌出来了。”然后他再抬首, 四周一世人皆把他当傻子看。

“病”苦竟与它苦胶葛在了一处。

楚纶去意已决，乐言懂又不懂。他整日跟在楚纶身后，变作笔也要叨念很多。楚纶耳朵磨茧，连睡梦里都是乐言在侧立着笔头苦口婆心。

乐言将书纸包回行囊，起家拍着楚纶的颊面，红十足着眼眶说:“你一心为志，才学不假，怎会死在这里？你需求名登榜首，为民请愿。你且等着，我、我虽爱哭，却很讲义气！我必不会叫你死。”

“我听一个老头常道‘六合律法’，那么性命谱的安排想必自有人干。”苍霁说，“人各有命，何不认命？”

楚纶发笑:“畴前竟不知，妖怪也这般爱哭。”

乐言埋头哽咽:“我本身为笔，日日都要出墨，便只能日日哭，哭着哭着便停不下来。”

乐言说:“慎之的病来得无缘无端，他又该为谁抵命？这般安排，本就为错。”

楚纶问:“你也是大妖怪吗？”

净霖说:“那是经香。”

楚纶苦笑:“事到现在，怎还诓我。”

楚纶说:“科考期近，不能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