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罗刹（二）[第1页/共3页]

“一只鸟。”净霖衣衫整齐，正欲抬步，身前便被人挡了个健壮。

空中的血腥味似如锈在了夜色里，闻得人喉咙发紧，头皮发麻。苍霁闻声有妖怪进食的声音，嘎嘣作响，将骨头嚼得粉碎。

黑夜仍寂，风不再续，雪反倒下了起来。

“你老是避而不答，反见此中必有原因。”苍霁懒洋洋地用袖布将本身裹起来，只冒着脑袋，“你把心肝儿藏得那么深，是怕有朝一日被我吞食洁净，悟出些七情六欲吗？”

净霖闭目，拉紧苍霁的衣衿，说:“此地不对劲。”

罗刹鸟双只并身，一齐突进，直挖向净霖的眼睛。苍霁横臂格挡，鳞片敏捷覆现手臂，即使如此，也被罗刹鸟一爪挠得血花顿现。

苍霁鼻尖微动:“臭死了，是它，那只鸟。”

净霖提着的灯笼倏忽而灭，他立在一座紧闭的门前。门檐生草，木板陈腐，土阶上的雪看着积冰好久，却无人打扫。

净霖见他会错意，也不及改正，只是反身扑向苍霁，撞得他后退几步，滑滚在地。苍霁被净霖这一扑背撞杂物，轰然散落的柴木劈脸盖脸地砸下来。他骂一声，挥开乱七八糟的碎屑，拖抱起净霖的腰，将人直接扛上肩头，敏捷地翻起家。

“净霖？”苍霁再次跃起，他行在大雪中，捏正净霖的脸，“不准睡！”

他们清楚比鬼差慢一步，本不会鬼差相见，现在却在鬼差之前。可见此地确切邪门，这一遭的确像有人在给他们特地下套。

净霖头一回被人这么扛在肩头，颠得胃中翻滚，几近要反酸水了。他受不住普通的叹声，按在苍霁后颈，就要抬身。岂料“咯咯”声一瞬来临，罗刹鸟擦着他发梢飞扑而落，像认定了他二人普通阴魂不散，那奇特丑恶的的脸已经探至净霖面前。

“它吃了铜铃。”

净霖足尖一碰，门便“吱呀”一声开了。鬼差早已不见踪迹，血泊冻凝在地上，从低窄的里门内擦出拖拽的血迹。净霖跨入门内，此院狭小，只要房屋两间，一做憩息之用，一做杂物柴房。门不带帘，一只窗已旧损严峻，飞溅的血迹从缝隙迸挤在窗沿，不久之前还贴着张脸，红色已经将窗纸浸了个透。

苍霁快速横臂俯身，“好食鱼？那它何不来这里寻我。”

苍霁用猜疑的目光打量着净霖，心中总感觉不对。可他见惯了净霖的端庄，从不见他骗过谁，因而又问，“一只吃鱼的鸟，鬼差追它干甚么？”

“你愈发像个凡人。”苍霁抬头看了半晌，说，“还是说你本就是个凡人？”

苍霁钻出净霖袖口，扒着他的拇指，探头看向外边。他身形缩小，变得比石头小人还要小，藏在净霖袖中，是因为净霖口中“好食鱼”的罗刹鸟会来捉他，而他现在还不敷以吞鸟。

“你在自相冲突。”净霖说道。

净霖指掸衣衿，宽衫便随之落现在肩头。他漫不经心肠系着腰带，如有所思。

“不过斯须。”苍霁说，“它怎就变得这么强！”

苍霁立即狠声:“休叫它碰到你，不然我便撕了它的皮！”

纸片般的鬼差们肃立四周，铁链“哗啦”作响，将两人包抄起来。

苍霁马上拽紧净霖的手臂，恨道:“放屁！我长这个模样？我在你眼里便是这个模样？”

净霖不答，反而说:“待会儿匿于袖中，不要等闲冒头。”

罗刹鸟半佝偻着吞咽，唾液稠浊碎块一并往下淌，它探向净霖。

“那是罗刹鸟，积尸气所化，擅变幻百态，好……”净霖稍顿，一本端庄地说，“好食鱼。”

苍霁修为方定，灵海不稳，能筑秘闻已是贪了净霖灵气的原因，他现在即便以命相搏，也一定打得过罗刹鸟。除非将净霖再咬几口，吞几次。净霖更不必说，本已因伤荡空了灵海，全系于一口气吊着命罢了。畴前在庭园尚可，那是因为铜铃镇门，叫他聚灵不散。如果铜铃尚在，必不如此狼狈，可现在丢了铜铃，他早已落了下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