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扶柩东归[第3页/共3页]
大典即将开端,晨光初放,禁军將士顶盔贯甲手执枪矛雄赳赳站立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南北东西四座宫门以外。手持金吾黃麾、纛旄斧钺的高大彪悍的侍卫们摆列在层层台基之上。秋末艳阳的朝辉下盔甲光鲜刀枪映日。草地上站满了有资格躬逢嘉会的低品文武官员。五品以上武官和六品以上文官分为南北两班,相向站立在丹墀与草地之间的横街上。职位更高的文官三品、武官二品以上官员则在名为宣德的南门筹办驱逐圣驾。
“为甚么?”这一次隆绪真的吃惊了,挺起纤细的身板瞪大了眼睛盯着母亲问道。
乐班、仪仗、百官各自就位,押冊官、協律郎、殿中丞、宣徽使轮番上殿。上殿解剑脱履,下殿佩剑穿履;帘抒帘捲、扇开扇合,各种典礼法度不厌其烦难以尽述。人们在礼节官的带领下不断地起伏膜拜,山呼万岁。
这天的午后时分,捺钵大营在山脚下一个驿站打过尖持续东行。这里是医山余脉,门路右边是巍峨矗立的山銮,左边是山川冲刷的丘陵平原。萧燕燕从銮驾中向外望去,只见此地气象与一起走来的草原大不不异。苍松古柏林木碧绿,暮秋的寒霜将丛林染成青玄色,其间装点着五彩斑斓的红叶。厚厚的落叶铺在林间地盘上,像一块巨大无边的彩色地毯。涧水潺潺,山石峭立,风景雄奇峻秀,美得令人沉醉。她一眼看到山间小道上行人络绎,忽地想起了一件事。在车中朝骑马跟从的寺人文公公招了招手,等他走到车旁说道:
燕燕笑道:“鉴戒甚么?前呼后拥的几万雄师,鉴戒还不敷?”
“东京很好,你祖父、高祖的显陵和你父皇的乾陵都在医巫闾山中,那边山净水秀奇峻宏伟。但是东京再好不是我们契丹人的故乡。落叶归根,契丹人应当回到本身的故乡安眠。”
年青的太后萧燕燕坐在一侧专为太后所设的幕帐以内观礼。看着面前一幕一幕的盛礼,眼中热泪盈眶心中五味杂陈。十三年前丈夫即位时的景象仿佛昨日。
玉辂停稳,天子降车,迎候在门口的重臣们和青龙白虎大旗指导天子到閣殿改换袞冕。太常卿引天子进级入坐,大典正式开端。
从大同府的焦山行营到东京的医巫闾山,迢迢两千里。固然一起高山峡谷大川小河门路崎岖蜿蜒,但都有多年修建常常通行的驿道,走起来并不艰巨。车队朝行夜宿,连续走了二十多天,终究在十月尾进入东京道。
“儿子记着了。”隆绪讷讷道。
“但是娘不想你百年以后也陪在娘的身边。”
燕燕将他重新搂到怀里,缓缓说道:
那一年她方才十七岁,半夜得知穆宗被弑杀,和夫君一起披星戴月赶往御营。也是灵前即位,倒是刀光剑影杀机重重。谁能想到十三年后能有明天。光阴仓促如白马过隙,当时扶助她走上这条路的人一一故去,父亲萧思温、拥立功臣高勋、女里都死去多年,韩匡嗣也已沉痾不起命在朝夕,连相濡以沫的夫君也去了,只留下本身在这个高处不堪寒的万山之巅无依无靠。从明天开端,又将是一段新的路程,那边还会有多少艰巨险阻谁能晓得。
乾亨四年(982年)的玄月二十五日,天子驾崩的第二天,新皇即位大典在焦山捺钵大营停止了。大行天子龙驭上宾还不到一天,大营中的氛围萧杀庄严,但是又平和有序。
隆绪眨了眨颀长的黑眼睛道:“因为父皇的陵寝在东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