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穷匕见（4）[第4页/共5页]

捂着胸口，被刺穿的痛苦仿佛还在，似在提示着在阿谁梦中，本身已然死了两次。

到底是同府为奴几个寒暑，如果是昨日玉里说如许一番话，阿姆的防备心再重，不免触景伤情百感交杂；可惜现现在这个言辞切切的玉里，在她眼里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

朱明月是在天光微明时起的。

阿姆眼里含泪，“蜜斯……”

玉里抱着阿姆，看不到阿姆脸上变幻莫测的冷意，阿姆低着头，却也能猜到玉里大要悲戚实则一脸得逞的神采。

玉里有些不想将这些头面分给阿姆，但转念一想，来日方长，朱明月这不过是借花献佛，说到底都是九老爷的恩赐，今后还多着呢。

玉里眼底的光一闪而过，却见镜子中，映托另一张少女的脸，充满了悲忿和不屑的冷嘲。

玉里用两根手指捏着接过来，脸上有一丝难以发觉的讨厌，“那就我替你收着。你别想太多，但是……像本日这类态度千万不能了，不管你至心也好、冒充也罢，在她面前起码还是要做做模样！其他的，我们俩私底下如何合计都好。”

玉里还揣着才刚从沈蜜斯手上领的犒赏，天然不敢当真上前去挑，但那三方金函里的配饰大多是她没见过的，随便拿出一件来都能让她做梦笑醒。想不到沈蜜斯毫不鄙吝，一口气赏了她和阿姆每人五件。阿姆不肯意拿，东西现在还都在她怀里。

沐晟也说过，劫夺的赃物普通不放在土司府宅，而是运到了勐海的广掌泊，在南弄河边。

共分三段的臂环，羊脂白玉两端裹纯金合页，相互衔接，此中一对合页做成活轴。玉是晶莹油腻，金是厚重莲瓣纹，瑰丽华丽到了顶点。

“你……”阿姆的内心像是被锥子刺了一下，木讷了好久，抬头大笑，“玉里，我如何没看出来，你对她还真是忠心！”

是她决定要挑选，是她做的挑选，不管死的是谁，她都是阿谁亲手断送别人道命的人。更何况，即便没有玉里、乌图赏的从中作梗，成果也还是一样。

阿姆一震，泪眼婆娑怔怔地望向面前的少女，她正面朝着夜幕，一双乌黑的眼睛仿若融入了夜色，无悲无喜，却又含着浓得化不开的苦楚。

只听“啪”的一声微响，在温馨的房里有些高耸。

但是玉里的恶梦还在持续：场景一转换，面前是白日里堂皇华贵的修勉殿，高高在上的九老爷可贵有耐烦地在等待，朱明月颠末好一阵挣扎后、满眼庞大而游移地望过来，目光从她们三个侍婢的脸上一一划过，先是埋兰，然后是阿姆，最后……是本身！

“我明白的……”

“除了听我调派，不是另有监督我这一项吗？”

玉里的面庞有些难堪，转眼，抿唇干笑一声道：“那……好吧，跟那块竹牌子一样，我都先替你收着。好了，你从速上楼去，别把她一小我晾着，我还要去灶房看看早膳好了没有。”

在赫罕上城入耳不到寺庙的晨钟报晓，却有外侍不间断地逡巡报时，凡殿内更漏夜尽，鼓鸣则起，钟鸣则息，卫士甲乙徼相传，甲夜毕，传乙夜，一向相传尽五更。

朱明月想起当时跟着马帮的步队刚到东川府，沐晟也给过她如许一个三重宝函，却不是金就是银，满满铛铛，分量实足，像是恨不能将整座金山堆在她身上。

“别混闹！你底子不晓得处所，何况你总不能一向不见她吧！”玉里说罢，抱着满怀的金饰，用空出来的一只手推了推阿姆。

方才揭开金函盖板的时候，她探头看了一眼，内里摆满了琳琅宝贵的金饰，交相辉映，金函的内壁和底部也都填满了藐小的金珠，浮光细致，变幻不定，如同水波映泛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