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凄凄惨惨戚戚(柳萋萋篇)[第1页/共3页]
娘是大师闺秀,技术活了得,为了保持生存,接了好些达官朱紫家的绣活,从早到晚,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埋头一向做着绣工。
我打小对爹是没有任何印象的,只晓得娘和姐姐是最亲的人。娘为了哺育我和姐姐,辞退了家里的下人,只留下一个奶娘顾问我们起居。
那日我在街上闲逛,愣是找不到那些喜好让我陪酒的公子哥,上到酒楼总算看到之前对我多有恩德的李公子。
却不料在街上被姐姐瞥见了。十七年了,姐姐连呵叱我都舍不得,却第一次对我下那么重的手。脸上火辣辣的疼,却见姐姐被推倒摔坐在地上,顾不上疼痛的我制止李公子,上前想要扶起她来,她却奉告我娘死了。
就是在如许的一天,我爹按例去为娘寻郎中,想看看肚子里的我是否安好,自出了宅子以后,却再也没有返来。三天后,我出世了,取名为:柳萋萋。
在我十五岁的年纪,周遭便有很多人说姐姐和我样貌生的俏,上门向姐姐提亲的人越来越多,本来觉得姐姐能嫁个好归宿,却不料,日夜劳累的娘身材终究还是垮掉了,常常会头晕目炫,饭也吃不下,日渐肥胖。
说到柳依依,我自小就很恋慕她的名字,多好听啊,和边幅真是很相配。而我呢?柳萋萋。真是人如其名啊,凄惨痛惨戚戚。
这无疑对这个家来讲是个庞大的打击。
和姐姐措置了娘的后事,她将剩下的银两给了我,然后她说让我分开,让我走的越远越好,不要呈现在她的面前。
弁言――“我的平生,能够就如我的名字:凄惨痛惨戚戚。”
这时候我才忆起,即便再辛苦再困难,娘和姐姐永久都在我身前为我遮风挡雨,而我永久是被庇护的阿谁。我不甘心,我不肯意永久躲在她们的身后,但能如何做呢?
十七年前,盛暑天,饥荒。
但是那些同本身一样出身不幸的女子,倒是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挂着奉承的笑容,只为了混这么一口饭吃,不至于饿死。
对了,那些男人不是喜好我这张脸吗,那就用这张脸为这个家做些甚么吧。因而我趁着姐姐白日去做工,穿上客岁生辰娘亲手为我做的红衣,去到乾城驰名的酒馆,周旋于那些纨绔后辈间。
当我还在娘胎里的时候,乾城一片萧然。所幸爹娘都不是浪费华侈之人,因而乎还能在如许的风景之下,仰仗前期积储保持生存。
阿谁大腹便便的李公子一见到我就让我陪他喝酒,一边喝一边数落家里的老婆是个河东狮。我大要笑着,内心倒是为她的老婆打抱不平,赶上这么个男人,才是女人的最大痛苦。本日不知何家亡了人,从街上传来送丧的唢呐声,甚是刺耳。
姐姐,我去那里?我能去那里?娘已经不在了,连你也不要我了么?我想问问她,但她早已转成分开,头也不回。
雪停了。怡红楼的王妈那日见到我浑身伤痕,也是吓得不轻,因而让我稍作疗养,临时不消我来揽买卖。伤还未曾愈合,头上是金凤珠钗,脸上化着妖艳的妆容,身上穿戴丰富却精彩的冬衣,总算是不冷了。
姐自小知书达理,爹留下的书揣摩得非常透辟,诗词歌赋脱口而出。如果不是请不起私塾,她必然会成为一个闻名乾城的才女。我却本性玩皮,对书一类的东西产生不了任何兴趣,半点没跟着死去的爹,说来也是很忏愧。
不知过了多久,我展开眼,面前还是白茫茫的天下。皮肤早已被冻成青紫色,砭骨的疼痛提示我本身还活着,之前被欺侮的画面却在面前挥之不去。柳依依,还是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