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剁椒鱼头(一)[第1页/共3页]
萧瑾瑜面庞微僵,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冷月对着他恭敬地垂下头来。
景翊腿上的伤口还未病愈,冷月空有一身力量,却只敢瞪他吼他。
“你……”萧瑾瑜怔了一下,搁动手里的茶杯,细细打量了一番面色红润却脚步虚软还一向用一只手捂着后腰的冷月,到底没鉴定她究竟是个甚么病症,还是问了一句,“如何了?”
景翊打动得将近哭出来了,“对对对……我媳妇说得对啊!”
景翊果断地点头,身子往中间一歪,顺势往里一滚,滚到一个冷月不上床来就够不着的角落,抱着脑袋蹲成一团,“不去……头发长出来之前我哪儿也不去!”
仍在苦等靖王的翠娘已被安王府妥当安设,至于如何个妥当法,详细的事情是安王爷安排的,冷月也不甚清楚,只晓得以翠娘身上毒疮溃乱的环境看,照顾得再如何殷勤也必定活不到本年过年了。
“头……”
这几天来贰内心只揣着一件事——冷月说要学操琴。
“秃了……”
景翊缓缓呼气,呼到一半,俄然想起来这口气呼得仿佛有些早了。
“王爷……”
“不消担忧,”萧瑾瑜看着景翊泛青的脑袋,淡然道,“与你同事之人都是秃顶,你在此中毫不会显得很……夺目。”
——《西纪行》明吴承恩
景翊一个“对”字梗在喉咙口,差点儿噎断了气儿。
景翊愣得更狠了。
景翊不动,也不出声,全然一副任君采撷悉听君便的模样,冷月忍不住,低头在他脑袋上亲了一口。
景翊缩在被子里,又像病猫似的哼唧了一声,“身子不适……”
景翊没有内家修为,但轻功绝佳,身法比冷月快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冷月话音甫落,刚看出他眼神有点儿不对,人已经被他直挺挺地按倒在床上了。
以是,当冷月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凌晨一边吃早点一边俄然跟他说“有件事儿我差点儿忘了”的时候,景翊手一颤抖,摔了一个勺子。
如果瞪和吼有效,景翊就不是景翊了。
倒不是悔怨说这句话,而是悔怨爬上了床来。
这颗脑袋已经不像前些天摸起来的那么滑了,有点儿刺刺的,像摸砂纸一样,手感美好得诡异。
景翊老诚恳实地在床上窝了几天,等他又能利利索索地上蹿下跳的时候,天凉了,秋审结束了,这桩案子余下的一些琐细事儿也都灰尘落定了。
“不是……”景翊当真地看着一样当真的萧瑾瑜,两手把冷月往他面前一送,“王爷,这是我媳妇,我亲媳妇,你俩熟谙的……我尘缘未了六根不净实在不宜削发啊!”
冷月忙抚上景翊的额头,景翊的额头不凉不烫,倒是她的手内心排泄了一层薄汗,湿湿滑滑的,“如何个不适法?”
民气生一念,六合悉皆知。善恶若无报,乾坤必有私。
“……”
听冷月叮嘱的那人递来的动静,季秋已在京郊的小村里落了脚,当真老诚恳实地干起了倒夜香的谋生,只是不知如何就哑了,面庞儿消肿以后还是说不出一句能让人听清楚是啥的话来,也不会写字,以是谁也不晓得她整日噙着一汪眼泪呜呜的甚么。
冷月内心一揪。
冯丝儿过世时碧霄的案子还没破,为求稳妥,冷月那日叫来冯宅做善后之事的都是安王府的本身人,安王爷叮咛她对此事守口如瓶,她就一个字也没跟景翊提。
不过,如果案子的事,萧瑾瑜直接发个公文到大理寺就是了,没需求亲身到家里来一趟,还用了“帮手”这个字眼。
“……”
景翊像是没闻声冷月后半句话一样,还是眨着那双清澈的狐狸眼,纯良灵巧隧道,“你已经吃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