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素餐烩[第2页/共2页]
没啥富丽辞藻,也不是啥大事理。
现在没性命之忧了,倒愁起穿衣用饭了!
白爷爷先用菌子熬汤,熬了整整一宿,菌子熬烂熬融在汤里,再将汤过筛子,碾得明净透亮,再姑息这一锅菌汤做素餐烩。
素斋可不好做,没法儿用高汤提味。
可贵的是阿谁贵字。
回了屋子,含钏再细细理了理现在手上的产业,把屋子的地契锁死在床头柜子里,看着零零散星铺在桌上的六七两碎银子,含钏愁得眉头快成了川字儿,数了三遍,不由哀嚎一声扑倒在桌上。
钱可真是个坏东西!
白四喜帮手把东西拎出来,白爷爷去坊口接晓觉寺的扶若大师,里间如火如荼做着打扫,外间红红火火做着法事,将这宅子从里到外,从地板到五行,都捯饬得干清干净、规端方矩。
愁安哥儿不认她,愁张氏挤兑她,愁这四四方方的天困住了她的眼睛和心。
白爷爷胡子一翘,铁扇般的巴掌挥到含钏后脑勺,“胡说啥!年事大甚么大!还颠得动铁锅、铁铲呢!”
小小的宅子,大大的烦恼。
扶若大师揪了揪长白须,下午将做法事的步地搞得更大。
老爷子单给扶若大师熬了一锅素餐烩,扶若大师念了声“阿弥陀佛”,就着高笋、萝卜、菘菜吃米饭。
含钏看着白爷爷佝偻的身影,忍着没哭,回了正屋一翻开,一兜子白花花的银钱,能有个二三十两。
这一番话,倒让含钏对这个大师刮目相看。
老爷子今儿个精力特好,戴着狐蓉裘帽,拢着棉袖笼健步如飞,晌午还亲身下厨颠了蒜苗回锅肉,五花肉被切成均匀的三指宽,烧热油后加上蒜苗、豆豉爆炒。肉在油锅里披收回独占的油脂香气,红色的肥肉被爆炒出了油脂,带皮的部分焦黄微卷。
含钏手背抹了泪,把银子放进木匣子里,又拿了铜锁把木匣子死死锁住,拿着铁锹在那棵柿子树下挖了个小坑,把木匣子埋了出来。
钱啊钱!
扶若大师也跟着笑了起来,再看了含钏一眼,没把话儿点透。
这削发人修的是俗世以外的道,却深谙凡尘以内的理。
含钏累得不可,撂起袖子,配上回锅肉干掉两碗饭。
含钏拱手笑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