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求仁得仁[第2页/共4页]

少倾。

周义已亡，我终是未能保住玘兄仅余骨肉，昔日江东豪强、吴兴周氏，一门三支，现在分栖一支，断绝一支，莫非此乃天意，欲绝我周氏乎？

侍从道：“周太守独返，自那今后，小人们便再未见过周义！”

斯须之间，两人滚落于床。一人恰是姚姬，而另一人则是侍从首级周福。

刘璠正在室中挥毫就墨，行的是钟繇之草，翻腕如走蛇时，突地闻声室别传来短促的脚步声，眉头微微一皱，悬着的手腕便忍不住悄悄一抖，一滴浓墨坠落。

倏尔，女子一声长嘤，男人一声闷哼。

半炷香后。

“仙嗡……嗡……”

身侧环侍的来福、绿萝、墨璃紧紧相随。

这时，侍从去而复返，手中持着一封信，边行边道：“郎君，族中有信至！”

周札携琴而出，刘浓将其送至院门口，负手立于檐下，目逐其拜别。

如此一想，下腹似有火灼，脚步便加快，疾疾地行至室前，脱了脚下木屐，踏入室中。

悔则悔矣，却亦不得不承认，此时的刘浓已然难以一举制之。

琴音渐低，刘浓微凝剑眉，似与伯夷、叔齐身同，采青薇于首阳山中，依枯树眺望商丘。目呈苦楚。待至低不成闻时，快速飙飞，琴音于霎那间骤变，悠悠之雨化作倾山之洪。若奔马脱缰，若箭雨离弦。而六合乾坤间，再无容身之处，再无可栖之树，顿时淹没于苍茫。唯余一声长绝，魂裂。

闻言，刘浓朝着亭外正阳之日深深一个揖手，对着周札虚虚一拱，朗声道：“是非自有曲直，公道安闲。苛吏与刘浓何干？若言令酷，刘浓几乎命丧于逆，此当为酷也！若言是非，便是天踏地陷，曲直安闲！今方与太守对席，如有不当之言，尚请太守莫怪！但是，刘浓赤子之心天日可辩，便是刀斧作林，亦是此言！太守为听琴而至，刘浓鸣琴而示，还琴于归。但在曲中求直也！”

思及至地，眉头紧皱，以手击拳，低首盘桓。

“吁，吁，吁！”

刹时，静到极致！

侍从顿步于室外，朝内一探，轻声道：“郎君，吴兴周太守出城了！”

山阴城，刘氏庄院。

半晌，无声。

车夫心下霍地一沉，颤抖着挑开帘，手腕却猛地一紧，愣得几瞬以后，大喜若狂：“家主，小人该死，小人该死！”

……

这时，周札沉声道：“登彼高山，言采其薇；以乱易暴，不知其非！刘郎君仅取虔诚仁义当然是好，但是，莫非不闻其间滔天之洪，是为武周之亡商，亦为乱秦之亡周？如果如此，不知刘郎君之仁义为何物？饱学诗书之辈，怎可不知其由，而以乱易暴！”

说着，捧起案上之琴，向对案一递，不再作言。此事绝无能够善了。何必心存幸运而事畏！统统但凭君意作决，刘浓将持剑以待。

“扑通，扑通！”两声闷响。

刘璠问道：“周义可有同业？”

一个时候后。

“嗯，晓得了！”

“家主，家主！”车夫从地上挣扎而起，满脸是血的奔向侧翻的车厢，朝着车内连声大唤。

《采薇操》，伯夷、叔齐之悲歌，周武灭殷商，二人采薇于首阳山中，饿死不食周粟，世人奖饰其高风亮节，孔贤人曰：‘求仁得仁，是为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