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譬如朝露[第3页/共4页]

蝉隐夜中。

待至十里，顾荟蔚朝着刘浓缓缓一个万福，随后便由侍墨扶着跨上了牛车，其间未作一言，未触一眼。

突地，帘内传来一声压抑的轻笑，刘浓心中涩然却故作未知，饱饮后将水囊递回，正欲说话，只见前帘再挑，随后紫丝履探出来，两朵紫心兰轻颤。

侍墨面色一喜，至厢角拿出两把桐油簦（伞），命车夫愣住车，随后下车将簦递给刘浓，笑道：“刘郎君，拿着挡挡日光吧，如果渴了，婢子给你拿水。”

“不消，另有他事！”

刘浓笑道：“言十里，便应至十里！顾小娘子请上车吧，如果感觉闷，将边帘开着应能好些。”

“嗯……”

恩若不谢，岂可为人！

“当然！”

“咕噜噜……”

闻言，顾荟蔚眸子悄亮，掠目睹刘浓凝着眉头仿佛踌躇难决，顿时恼了，朝着刘氏浅浅一个万福，淡声道：“不必了！刘伯母，荟蔚尚要赶路，就此别过！”

便在此时，有人漫月而来。

仿若一滴水凝致最极，随后至荷叶尖坠落潭中，“哚儿”一声将凝固的画面滴破。

那我呢？莫若夏风惊不得蝉，仿若朝露闻不得鸣。亦或许，两般皆不是……

想着想着，突地再想起一件事，嘟嚷道：“唉呀，小娘子，不晓得这刘郎君，会不会把我们上巳节的祈福鸡蛋给吃了呢？”

牛车内。

“说甚？”

“噗嗤……”

面上还是缚着丝巾，眼睛是黑与白的纯粹，不见任何正色。缓缓踏下水阶，缓缓的将室内一扫，在刘浓身上凝住，淡声道：“娘亲彻夜未归，为何不送信回庄？”

侍墨挥着小团扇，看着小娘子斑斓得空的侧脸，两眼眨个不断，心道：论才论貌，我家小娘子皆是最好的，可就是这性子轻易亏损，明显是特地来的嘛，赶甚么路呢……往哪赶呢……

“小娘子，为何不奉告他呢？”

顾荟蔚微微点头，接簦时撇见他眼底藏着笑，正欲作恼；却见因天热他出了些汗，颗颗晶莹汗珠滚在微红的脸颊两侧，真若红玉普通，美不成言。心中顿生莫名羞意，脸上越来越烫，悄悄撇向荷潭，浅声道：“走吧，车里闷，我，我想走一走！”

“好的！”

顾荟蔚被她看得略窘，多少亦明白一些，暗中稍稍稳住庞大的思路，见刘氏仍只顾着愣笑，便看着那像个木头普通伫着的刘浓，淡声道：“刘郎君，伯母身子弱尚未尽好，家中如果备得石斛，可作其为茶饮。若无，地骨皮、竹叶心亦可……”

“嗯……”

待其一走，刘浓便将张芳之事缓声道出。三人皆不料那张芳竟然再度冒出来，竟意欲对华亭刘氏倒霉，稍事惊诧后，便也一一平静下来。

嗯？怎会！

“啊，小娘子，我又错了吗？”

罢！许是别人底子不是那意义呢，未见她亦顾驰名声急欲分开么！

林间有蝉鸣，理应吵杂。可顾荟蔚心中却极静，悄悄瞥一眼三步外的人，见他嘴角仿若永久带着那淡淡的笑意，亦不知在想甚！若说这笑，她是不喜的，偶然作真偶然作假，教人很难辩出真伪。一如他的玄谈，时尔通俗让人捉摸不得，倏尔执迷教人感概不得。明显君子如玉，却一眼不成洞尽。

杨少柳？她几时来的！

错身而过，很久很久，侍墨仍然未将那半眨的眼睛眨下来，蓦地惊赞：“小娘子，此人好美！是仙子下凡么？”

……

顾荟蔚目逐着俩母子的神态，冷声道：“刘郎君，你方才已经谢过一回，再谢不过是借口相避，莫非，是怕荟蔚向你讨诊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