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回』凤仪[第3页/共4页]
这里是郝邬族人的聚居地,与北方逖国连着一片无边草场,离中原亦有戈壁相隔。首级循分恪守,向两国称臣,并不参与掠地纷争。
母妃拉着她的手在禁宫的断臂残垣中仓惶奔驰,流云般的裙裾被四周的火苗带起浓烟,鼻翼下充满血腥与孜孜的焦灼味道,但是这些她都来不及转头看。毫无前兆的兵变让六岁的女童来不及抽泣,乃至健忘了前一刻脚底下刚踩过的几个死人。
兵士上来拉扯。
她本要被送去教坊,或调-教成歌伎,又或者练习成舞伎。老寺人带着她一起向西逃窜。雁门关外飞沙走石,年老的忠仆背着她走到石碑处,便已经走到了生命的绝顶。他说那边是他的故里,就让他长睡在那边吧。
谢?
他似未曾听闻,腕上一串乌黑油亮的佛珠滑落手心轻捻。哦,芜姜俄然想起来宫人说过,说邻国有个少年将军,始一出世便杀孽深重,家里把他三岁送去古刹将养,不但煞气没化,反倒杀人前都要捻一捻手上的佛珠。她瞥见他捻佛珠,蓦地生出惊骇,小小的身子猛一颤抖。
“娘――”芜姜失声尖叫,松开老寺人的手扑畴昔,垫着脚尖想要把母妃扯下来。
“这就回啦……怪马儿,马儿贪喝水!”接过妇人手中的木桶,哈腰在溪边打满了水,又垫脚挂上马背。
马喂完了,把水边洗好的衣裳提起来,回那调侃的族人一句:“中原有放眼无边的草场么?没有我才不要去。”
少年劲朗的背影微一顿,然后走开,头也不回。
中原,已经和畴前大不一样了。
……
父王对母妃万千宠嬖,但这并无毛病他同时也是个仁政爱民的帝王。但是这个诸国纷争的期间,他的勤恳引发了旁人的发急,他们联起手来表里勾搭杀了他,杀了他的儿子们,并把统统的宫妃都糟蹋了。阖宫都是女人的哭啼与惨叫。现在他们又要来抓她的母妃,这个传说中天下最美的女人。
芜姜转头看,瞥见妇人着一袭交领斜襟襦裙,四十余岁年纪,手提木桶,正向着本身走来。
汉人被迫分开故乡以后,不约而同把幽怨深藏,对外只感念她的夸姣与芳华。是以浑厚的族人们还是顾忌而神驰着中原的富有,他们奉告芜姜,说那边的丝绸能够铺满临康城的每一条街道,那边的美酒能够淌满每一条城中的支流,每一个番禹君主的册立都但愿获得中原王朝的承认。
直到看到母妃悬在空荡荡的殿梁之上,才俄然明白过来。本来那一句“叫她们本身去”,乃是叫她母女自行了断。
他们把父王的国朋分了,留下几片偏僻小郡赐与表皇叔,让他做个小国主。为了堵住诸国之口,表皇叔又附庸北方逖国,自此中原相称于落空了樊篱,胡人轻而易举便可通关南下。
母妃的身子因为力道开端摇摆,头上的钗子扑索索往下掉,此中一枚划过她的额头,她不敢昂首看。咸-涩的刺-痛破开幼女稚嫩的肌肤,在她的额际上留下一道永久不逝的疤痕。
――她的耳朵在看到母妃枯悬横梁的那一声尖叫以后,就变得不太活络了。但幸亏会看唇语,一双妙目也像能说话。
“芜姜、芜姜――”身后传来妇人的轻唤,似是因着她的听不见,又再唤了第三声。
六岁的芜姜瞥见母妃胸口被拉扯出来一抹色彩,吓得哇哇大哭。
路过芜姜的身边,问她讨要水喝,然后芜姜就会从这些汉人的方言入耳到中原的天下。他们口中的中原是争战与兵变,是饥饿与疟疾,是朝代朝夕更替,灾荒流年,民不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