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陇头歌(一)[第3页/共4页]
宇文直把玩动手中杯盏,看着冯小怜似笑非笑道:“不过,‘寒不能语,舌卷入喉’此句……我看倒不像是说游子飘零之苦的,倒像是有劲敌环伺,有怒而不敢言,只好忍气吞声……但是如此么?”
看来宇文直早就对她起了狐疑了,只是她的一应来源翻来覆去地查,也是只要在百里酒坊的那几年,让他才没有等闲脱手。
宇文直眼眸中闪过一丝愤怒,面上却不动声色,说道:“赋闲数年,读了些书,虽比不得阿兄博学多才,也懂了很多事理。”
“我原觉得你终究学会了玩弄手腕,现在才发明错了。”青年将那颗枣子放在了桌上,唇角冷酷地扬起,“你还是和之前一样笨拙。”
宇文直却似笑非笑道:“哦?这大好宴席,却弹奏甚么飘零之曲,自是该罚!”
对上了青年的目光,宇文直微微眯起眼,心想为甚么这么多年畴昔了,本身还是下认识会对这双眼眸感到一丝……害怕?
青年看着他暴怒的模样,下颌微扬,淡淡说道,“如果还要韬光养晦,本日我便不会来。”
青年看着她,眼眸中却涓滴没有冷傲之色,只是淡淡回道:“不必多礼。”
他劈面坐着的是一个青年,穿戴一身青莲色竹纹对襟长袍,墨发束冠,五官如雕镂般棱角清楚,看起来像是个明朗超脱的贵公子,唯独他那对黑眸如千年寒潭般安静,沉稳,暖和,却又没有一丝暖意,如凛冽的冬夜般,透着淡淡的倨傲和矜持。
“笨拙?”宇文直怒极反笑,重重挥了挥手,说道:“阿兄还是要用多年前的那套说辞么?韬光养晦?多么好笑!几年操琴下棋的日子阿兄过得,我可过不得!”
她如何现在才发明宇文直对她起了狐疑?
她心中猛地一跳,下认识想到这或许就是这场宴席的重头戏?一种模糊的心悸奉告她即将会有甚么伤害产生,让她的呼吸都有些不顺,方才被酒液熏得微红的脸颊垂垂变得惨白,唯有低垂着的眼眸亮了起来。
本日无风,被昨夜刮了一整宿的北风扫荡过的天空非常清澈,天幕倒影在琴湖如碧玉般的湖泊上,时不时被画舫的摇摆荡出藐小的波纹。
画舫中又归于最后的沉寂,唯有水波声与蒸汽沸腾声响起,但是就在这时,画舫外俄然传来幽幽的琵琶声,仿佛从极悠远处传来,随时都会消逝不见,就如许纤细地响着,却欲迎还拒地牵勾住听者的心弦,教人直想听得更清楚些。
不过她却随即留意到方才宇文直并没有自称“孤”,神态模样也没有了昔日的阴冷古怪,各种迹象,让冯小怜的猜想更近了一步,心中暗自警戒。
******
“你却与之前有些分歧。”青年挑眉说道,“你之前就从不玩这些故弄玄虚的把戏。”
宇文直心中一动,眉梢微挑,道:“阿兄,无妨出去看看是何人弹着胡琵琶?”说着,他便起家走出画舫,来到船头上,青年却未起家,只是悄悄坐在原位,望向琵琶声传来之处。
他紧紧地盯着青年,一字一句地说道:“力多则人朝,力寡则朝于人,故明君务力。”
听到“幽怨难平”这四个字,冯小怜心中又是格登一声,恼火地想着莫非本身的幽怨之意已是大家都能听出了么?她的胡琵琶弹得天然算是不错的,不然也不会因着一曲便让国公幕僚动了招揽之意,而此时只是在青年口中只落得了个“粗浅”、“还行”,不由让她好活力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