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君来[第1页/共3页]

仲秋的寒气自脚底缓缓溯了上来，蔓至四肢百骸，直到逼得她打了个寒噤，她才猝然灵魂归窍普通，回身去清理房中乱象。大半个时候后，她终究将床铺换过，直起家，又发楞老半晌。

他总算闹得她尽够了，正趴在她身上安息，她却俄然开了口：“好了吗？”

“如来讲非微尘，是名微尘。如来讲天下，即非天下，是名天下。嘎嘎！”

似爱非爱的*。

***

她不依，伸袖遮住了脸。他借着窗外透入的一点昏昧月色，瞥见她嘴角微微勾起，知她并无不快，连日来匆促不安的表情俄然便亮堂了。他脱去鞋履，攀上了床，她想往侧旁躲，却被他一把捞住了，摁进了怀里，无声无息中与她厮磨。

“甚么杂碎东西，还让不让人好睡了！念念念，她倒是把本身度出宫去啊！”

那银香球中的火光倏忽一颤。

她闭了眼，懒懒惰散隧道：“五郎，殿下，陈留王，你便放过臣妾吧。”

她转过了脸去。

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这卵生的扁毛牲口，倒是会挑说法。”

殷染披着衣，倚靠着红漆的门，眼睛里笑意灿烂，像是很对劲，又像是很苦楚。喧闹的掖庭宫里只要鹦鹉喋喋不休的念佛声，庭中桂树都没法忍耐地摇落了一地碎叶，月光铺下来，泛出凉凉的碎碎的金色。

她穿过垂帘到大门边，乌黑的门扇内侧的房梁上悬下来一杆乌丝鸟架，一只黑暗中看不清毛色的鸟儿正自熟睡，脑袋埋进翅膀里，一只脚缩起来，脚上邃密的链子不声不响地轻微闲逛。

他低下头，好久，却又是悄悄地笑起来。

他将笑声收了，渐渐地坐起家来。

她不动。

他笑起来。

他常常如许笑的时候，她心底总还是有几分惊骇的。她停了手，等他发话，他却甚么也没有说，独自从她身边掠过了。

本来真的很热。秋夜里，身心发燥，干渴难过。

骂詈声模糊约约透墙传来，殷染反而笑了。她干脆大开了门，让鹦鹉尖厉的声音穿透了全部门庭去——

她只随便披了件外衫，一手笼着长发站到他面前来，另一手随便地理了下他的衣祍。她说：“忘了我吧。”

鹦鹉仿佛听懂了她的话，为本身补不齐的就寝收回了一声哀鸣。

“是经有不成思议、不成称量、无边功德。嘎嘎嘎！”

一墙之隔的耳房里，宫人们没好气地挣起了床，吵嚷道：“那癫妇人，大半夜的又在教鹦鹉念佛！”

每一次与他相会，都好像最后一次。

身后的人没有答复。

她的手在被褥里摸索了好久，直摸得贰心头发痒了，最后却摸出那一只银香球来，道：“有些热，不需它了。”

雕花大窗外月色白如一片大雪，覆在少年的脸上，像一团迷蒙雾气。雾气当中，他那双带笑的眼孤傲地发亮。她睁着眼想将他看清楚，但是颠簸之间，却只能瞥见他秀雅的下颌线条，有汗水沿着那转动的喉结落下来，滴、答，坠在她乌黑的肌肤上。

“如来讲三十二相，便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嘎嘎！”

他看着她的手伸在半空中去挂那银香球，皓腕明如白玉，纤纤十指将银锁链往帘钩上轻巧地挂上，仿佛也将他的心给钩住了，初时不感觉痛，只是很痒。

鸡飞狗跳的一夜，只要月色，还是本来的模样。

“今晚等好久了？”

那一枚琵琶扣在黑暗里看不清楚，他凭动手熟，却就是扣不上去。忽而一只柔嫩的手搭在了他的手上，悄悄一带，“啪嗒”有声。

觉得本身压着她了，他翻个身在她身边躺好，正展开左臂欲给她枕着，她却又道：“快归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