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第1页/共2页]

她将他的头发擦洁净，又去换下了被他弄湿的枕头，才返来，掀被上床，“好好睡一觉。”

嗓音干涩，像是被一阵风从荒凉的地盘里刮出来的。

她的手已按在了他淤青的脸颊上，像是奖惩普通用了点力，他立即大呼出声。而后那手指就和顺了下来，一圈圈谨慎翼翼地揉搓着他的脸，揉面团似的。而因为她略微坐起了身，他的目光平视之处倒是她半开的衣祍，尚未全干的发梢滴下水珠来，沿着她夸姣的锁骨线条一向跌进内里去……

“我畴昔是怕的。”她渐渐吸了一口气，“但现在我也杀人了，我便不怕了。我晓得我会陪着你，不管你要下天国多少层，我都会陪着你。”

倦意袭来，她没有再回声，只是点了点头。敛了锋芒的女人，长发都和顺地拂落在他肩头，常日里总带了几分讽刺的眼睛现在闭上了，眼底蒙着淡淡的青影。约莫是囚牢中的严峻情感还未畴昔，他的心头一阵欢乐夹着一阵惊骇，在她看不到的这一时候，他终究听任本身的目光胶葛在她的容颜上。

他转头，目光一时有些晦涩。而后他也躺了下来，被子罩上来，两人面劈面地躺着。外间已透出了拂晓的梨斑白，房内还是一片暗淡，他瞥见她清丽的脸庞上长睫垂落，笼出一片温软的暗影来。

他没有想到她会说出如许一番话，一时竟有些呆住了。

“然后我杀了他，从他身上拿到了钥匙。”

殷染莫名其妙地怔了好久，伸脱手去拉他的手，他却一把甩脱了。这一下她的脸也红了，不是羞怯的红，而是百口莫辩的红。

对于她的欣喜，他的表情实在是很庞大。

她却又展开了眼睛来，“袁贤也死了吧？”

“你必须成为那样的人。”他却打断了她的话，“因为，我就是那样的人。”

面前的这个明显仓促无措、却还强作固执的小女人，还是他所熟知的阿谁阿染吗？阿谁刀锋之上犹安闲淡笑、贤人面前也沉着应对的阿染？她……她在这宫里也有五年了……他竟没推测，她还会在乎这些。

他却不看她，胸膛一起一伏，明显是气得急了。

如果没有你……如果没有你。

他看向她。

“睡一觉，醒来就能见着你，这就是最好的了。”

我会在那里？

她拿了一块枯燥的巾子来，坐在床沿给他擦拭头发。他将头伸过来，干脆还往她的胸怀里蹭了蹭。她稳住他，轻声：“别闹。”

“嗯。”她没有说更多了，可只是这一声“嗯”，已挑逗得他满身都建议痒来，一手按在她的肩便吻了下去。

他仍不说话，只是眼睫稍稍垂落了下来。如许一个高傲的少年，如许一个逞强的眼神，实在就是这世上最致命的引诱了。

她摇了点头，此次却答复得很快：“我不怕。”

他乖了。一动不动地趴伏在她的胸前，闻声她的心跳，安稳而寂静。

他反而不美意义，“没受甚么伤……啊！”

她不答，渐渐地往他怀里靠去，在他的臂弯里找到了温馨的位置，再度闭上了眼。

他既怕她对本身冷冷酷淡不闻不问，但却更怕她把本身当个小孩子普通温言哄劝。朝堂上的明争暗斗，即算被挪到了见不得光的处所，那也是男人间的事情。他受了伤受了苦受了欺侮，那也是男人该受的。——总之，他固然比她小三岁，但他不管如何……不管如何都不是小孩子了，他做的统统事情，都不再是孩子气的瞎混闹了！

是人杀人，是人吃人，是沸锅里的煎熬，是深海底的绝望。

她的行动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