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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慎望着谢鸾因，眸色几转，很久以后，感喟了一声，“罢了。既是皇后娘娘救了阿鸾一命，这个情，我得还。那便按着早前陛下所言，从今今后，以长江为界，南北各自为政，十五年内，我齐慎，毫不犯北地。”

其别人也是不敢置信，李雍望着她的伤处，黑眸黯了黯。

谢鸾因扭头看向窗外，下了一夜的雪，好似停了，天涯，已模糊出现了亮，衬着雪光，竟也仿佛白天，天，就要亮了。

不比谢鸾因早前另有过磨难的经历，曹芊芊固然前十几年，糊口不易，却也是娇养在深闺的，几时受过如许的苦。

谢鸾因不由望向她，“你也盼着他们和谈胜利吧？”

“那是……我不但愿再兵戈了。”

但到底是将门出世，即便疼得紧，谢鸾因见她也只是眉心紧皱着，下唇轻咬着，额上豆大的汗珠，却没有喊一声疼。

李雍尚沉浸在石桉的死中，半晌未能醒神，听得这一句，背脊微微一僵。

但现在如许相处，倒也不错。

李雍没有想到峰回路转，他竟然不但没有撂手走人，竟然还应了，应得这般利落？

谢鸾因洗漱后，重新换上衣裳出来时，曹芊芊身边的素心正在帮她措置肩上的伤口。

直到她措置好了伤口，穿妥了衣裳，谢鸾因这才走畴昔，在她劈面坐了下来，望着她惨白的面色，低声道，“伤口没有大碍吧？我那边有些上好的金疮药……”说到这里，倒是才想起她的东西都被烧了个洁净，那里另有甚么金疮药？

而谢鸾因倒是惊奇，没有想到，李雍提的，竟然是这个？内心又不是滋味，十五年，就因着她的一句话，曹芊芊救她一回，便要将齐慎这只本该遨游天涯的雄鹰剪了翅，生生困在江南十五载吗？

谢鸾因一哂，不止如此吧！和谈胜利，比起齐慎，李雍他们受益只会更多。

引得世人皆是惊望向他。

谢鸾因也跟着笑了一回。

曹芊芊目下轻闪，“不消谢，我当时大略是昏了头，这会儿复苏了，伤处又疼得短长，正悔怨着。”

曹芊芊一愣，其别人，亦是一愣。

曹芊芊愣了愣，半晌无言。

齐慎转头望着她，见她一双杏眼在雪夜中湿漉漉的，更加显得清澈晶亮，不由蹙了蹙眉心。

她的心肠软了，齐慎却没有。

“既然石统领已经一力承担，我与夫人，也并未有毁伤，本日这事，我便也不究查了。只是，和谈之事，还是就此罢了，齐某，便先告别了。”齐慎话锋一转，便是道，没有再究查，却也不肯再和谈，说罢，转头便是牵了谢鸾因的手，“走！”

李雍和徐子亨心领神会，“忠南王这边请。”

一时候，将齐慎引了开来。

石桉要杀她，要杀齐慎，她却并不恨他，只感觉，他实在也挺不幸。

齐慎面上却还是那副平平的模样，“不过，我也不是没有前提。其他的，只怕还得借一步详谈。”

也不知是不是因着肚子里孩子的原因，她的心肠，竟是软了好些。

谢鸾因不知怎的，便是想起了合黎山上的阿谁雪夜，在她怀中咽气的齐永。

世人望向曹芊芊，这才瞧见她右肩上，洇开了一大团殷红，神采较方才惨白了很多，倒是自始至终，都未曾开口。

“陛下，这件事，乃是你的禁军统领，也是你的亲信做下的，陛下就当真半点儿不知情吗？”他冷酷的嗓音在这雪夜当中，听上去，格外的清凛。

“你是为救我而受伤，我如果不闻不问，皇后娘娘内心，只怕指不定如何骂我忘恩负义了吧？”方才为何救她，谢鸾因不想问，就算是问了，曹芊芊一定也就能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