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永安三年(公元530年)- 秋[第1页/共3页]
她的声音又柔又甜,带着委曲,连我听了都为之心软。何况站在她劈面的是一个年青的男人。
我看着他如星子般敞亮的眼睛,内心漾起暖暖的清流。此人,我公然没有看错。
我头也不回,假嗔道:“那种女子,自放她归去便是,何必又是差刘直又是遣侍女的?好大的阵仗!”
天子的体内拓跋氏的血性被唤醒了。他不甘心坐以待毙,四周招兵买马,并且启用了渤海豪族高氏兄弟。别的他一方面招安山西匪众抗击尔朱兆,又派郑先护和杨昱征讨尔朱仲远,另一方面又封立还未造反的尔朱天光为王,以皋牢其心。
我把脸贴在他的胸口上,不说话。
几天以后的新年,府里过得极其冷僻。那些本地望族上门拜年,也都被独孤公子随便对付畴昔。
那一夜,我没有去打搅他。有些烦恼并不是后代情长能够安抚的。在这类时候,我甚么都帮不了他。
复又喟叹一声:“看来势已不成挽回!”
说完一振衣袖,便进了门。
而天下事甚么?或许到死,他都没法说清楚。
“如何了?”我正在一旁帮他添茶,这一拍,直震得茶碗在桌上一跳,滚烫的水溅了一桌,有几滴溅到我的手背上,钻心肠疼。
他无言。
去哪儿?他也会有无处容身之感么?
他不甘,一把又将我揽畴昔,笑着问:“这又是干甚么?好痛!”
快入冬了,气候一天比一天凉下来,洛阳传来的动静也一天比一天坏。
是无上的权力和无边的吃苦?还是无边的磨难和血流成河?
她如此孔殷如此不甘,到底是真的心仪于独孤公子,还是别的启事?
这贱妇!我在心中暗骂。
我说:“三年不翅,将以长羽翼;不飞不鸣,将以观民志。虽不飞,飞必冲天;虽无鸣,鸣必惊人。”
我立即伸脱手指悄悄嘘了一下,表示他小声。
他吃痛,抽了一口冷气。
各种行动不成谓不判定而有效。
我不由想起了永宁寺阿谁解签的老衲说的话,镜花水月,终成泡影。
我却一把推开他,回身便往里走。
他轻笑,抱着我说:“你这妒妇。如此善妒,如何得了。”
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一踮脚吻上了他的嘴唇。
我直是连饭都吃不下!
他还坐在案前,半晌又起家,似是在换蜡烛。那愈来愈暗的烛火刹时又亮了起来。
心中已狠狠将她踏在地上,踩了千万遍。
独孤公子的声音竟有了一丝笑意:“她与我相从于磨难,我对她天然同别人不一样。”
几代虔诚礼佛的拓跋氏啊,他们的这个虽不贤明、但也不算屈辱先祖的子孙,死在了佛的脚下。
他走出来,走到我面前。他的眼睛如沉沉夜幕下的海。
在这一年的十仲春的甲子日,阿谁年青的、文弱的、但又血气方刚不甘受辱的天子,被尔朱兆勒死在了那间梵刹里。
一向叙谈到深夜,世人方才告别散去。等了半晌,还不见独孤公子进阁房,我便信步出去看看。
我走向门口,听到内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似是独孤公子的声音,便侧身倚在门上听着。
独孤公子声音清冷:“我孑然一身流落在外,要那么多女人做甚么?真的是白白迟误了你。”
果不其然,几天以后更坏的动静传来。贺拔胜本已反出尔朱氏阵营,被天子派去和郑先护杨昱一起征讨尔朱仲远,却遭到郑先护的猜忌,只得率本部兵马和尔朱仲远伶仃作战,兵败被俘,只能又投降了尔朱氏。
他终究笑了。
自从洛阳沦陷于尔朱氏之手,他已几个月没有高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