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水龙吟（1）[第1页/共3页]

“你怎能说这般忍心的话！便是不要这一箱子东西，她两人也得活着！”

这方环顾四下，因时令已至暮秋，只见荒漠苍茫，又因暮色渐深，更看不出身处何方，现在白露垂珠，途穷艰巨，听得寒鸦回旋，枯枝乱响，几名随行亲卫也不知所终，归菀渐生惧意，摸索唤了声“姊姊，你在那里？”

剑光一闪，马车尚在奔驰，小六的一颗人头刹时被卷挟而去，无头身子顿时溅了归菀满头满面鲜血，小六直直自马车栽落，归菀呆呆看着面前一幕，热泪一下迸出，撕心裂肺喊了句：

待又是一阵盘点，婢子过来催两人上车，归菀未瞥见父亲，猜当是不能来送本身了，见媛华被她母亲搂在怀中冷静抹泪，心下酸楚，抬头看了看头顶苍穹，长天空旷得令人惊心，秋风一起，云朵便脱缰而去，此时距母亲下葬已整整五载。归菀心道，时候真是快如白驹过隙，恍忽便逝。

“菀mm！”媛华不知何时爬出车厢，同她一道尽力去攀那缰绳，两个文弱少女皆糊了满脸泪，一时又惊又怕，脑中却仍剩一丝腐败：倘任由吃惊的马匹疾走，她二人亦是死路……

车轴转动起来，听得车夫一声低斥，马车微微晃了一晃，很快沉稳如山朝西城门驶去，两人含泪翻开帘子，看着将军府乌沉沉的府门从面前垂垂挪动，一时恍然若梦。

尚书家顾夫人见归菀凄楚独立，忙走上前来，亦将她揽入怀中，悄悄亲吻她额发，含泪道：“你父母双亲只剩你这么一缕血脉，现在跋山渡水，却要往温州逃命，你两人皆是聪明女人，天然瞒不住你们，只盼你蜜斯妹二人，相互搀扶，一起安然到温州见了程大人便好。”归菀星眸昏黄，已是噙满了泪水，低下头去，悄悄揩掉了。

“等一等，归菀那模样不能行！”

几名保护左挡右挡，底子顾不上两人。

说着扑到归菀面前，招来婢子，将一早备下的锅灰朝归菀脸上反正涂抹开来：“整座寿春城再寻不出世成你这般模样的女孩儿来，穿了男装我也实在放心不下，”说罢顺势给媛华抹了两道，“菀mm比你小两岁，她又夙来娇弱，你多护着她罢……”

归菀哭得悲伤，疯了样摇首：“不，我要同姊姊一起去温州……”

“小六，让两位蜜斯上车！”顾知卿别过脸去，下狠心将夫人拉开，顾夫人忽一个激灵回神，拽住尚书胳臂求道：

媛华眉头一皱，嘲笑道：“他常日总一副奉承嘴脸，做出这类事一点也不希奇，一个小小牙将，现在也敢卖国求荣了！”归菀攥了攥衣衿，倒是叮咛小六道：“既是动乱，他们定有忽视不及处，我们不管如何也得出城！”媛华讶异看她，想她夙来荏弱罕言，不料现在竟有如许的万夫之勇，一时无言，只紧紧牵住了归菀的手，再探看情势，方微微变了神采：“我看火线有几百人的模样！”

“只怕你们出了城，碰上的恰是魏军！”

语音方落，忽听得一阵“唏律律”马鸣，一队轻骑踩踏长草而来，归菀心中顿时一喜，忙回眸相寻，火把映照下，果见几个甲胄在身，手持利箭长矛的年青将士高踞顿时，近得身来，因天气暗淡，加上心急，归菀顾不上很多，只带着哭音求道：

然马车已突然失控，归菀只得边哭边挣扎往前试图牵住缰绳，无法这双素手，惯用来执笔誊写笔墨丹青，却不是用来降伏骏马的。

最贵重可贵的一批金石文籍书画已被装箱，归菀拭了拭额角细汗，昂首四顾，仍不见父切身影，一旁礼部尚书家的媛华姊姊将几样上古礼器谨慎安设方直起家子：“菀mm，陆将军筹集粮草有端倪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