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百叶河会战(一)[第1页/共5页]
颉苾达度设出身崇高,乃是乙毗咄6的嫡宗子,一身技艺得自其父所授,自成年起,纵横草原、大漠向来无敌手,大有青出于蓝胜于蓝之势,一贯自大得很,偶尔与部下亲信密议时,自夸早已能赛过乃父,之以是不争第一懦夫之名,不过是不忍夺父名头罢了,其言虽不知真假,但是,其战阵之上罕遇敌手倒是不争之究竟,征米国之时,其乃至有以一挑三,阵斩三敌将之威风,可自打碰到了阿史那坎宁这个比他还小上几岁的敌手时,颉苾达度设却很有些子愁闷了——两人前后已交兵了十数次,从大范围马队对冲到小我对战都打过,却始终各有胜负,颉苾达度设从没能在阿史那坎宁身上占到过涓滴的便宜,这令一贯自大的颉苾达度设实在是咽不下胸中那口恶气,此时见阿史那坎宁单枪匹马前来迎战,更是几乎把鼻子都气歪了,一横手中的马槊,大吼一声:“拿命来!”一踢胯下战马,猛地一个加,也不去批示部下雄师冲锋,一样单枪匹马地杀奔阿史那坎宁而去。
好梦被搅,又不好朝爱子作,乙毗咄6表情之卑劣便可想而知,光着身子在后账中暴喝了一句:“来人,换衣!”此话刚落,数名亲卫仓猝畴前帐冲了出去,七手八脚地奉侍乙毗咄6穿衣戴甲,好一阵子忙活以后,总算是将衣甲全都披挂整齐。乙毗咄6黑着脸便筹办出帐,筹算将满腔的肝火好生向阿史那瑟罗作一番,以解被扰了好梦之愁闷,可就在此时,布幔后传来一声娇滴滴的声音:“大汗,您如何走了?”
百叶河,古尔班通古特戈壁里的一条季候性河道,其河水来自天山化雪,蜿蜒穿过古尔班通古特戈壁,终究汇入乌伦古河中,大抵上每年仲春底至六月初为旺水期,因着今春干旱之故,百叶河之水浑然没了往年奔腾澎湃之气势,严格来讲,此时的百叶河只能算是条小溪流,也就是二十余丈来宽,最深的河心处也不过是四尺来深罢了,水流陡峭,如同一条玉带般穿行于浩大的大漠间,沿岸绿草如茵,不着名的野花装点于此中,更有彩蝶无数,翩翩起舞,好一派朝气无穷的盎然,说是戈壁里最靓丽的一道风景线也毫不为过,但是此际河之两岸的连缀虎帐却有如两大块丢脸到顶点的狗皮膏药般突破了这等斑斓,肃杀的挞伐之气更是完整断送了百叶河的安好与平和,不消说,位于河北的是乙毗咄6所部十一万雄师,而位于河东的是阿史那瑟罗所部之五万三千余部卒,两边在百叶河边已然对峙了整整七日,其间曾狠狠地打过一次大仗,乙毗咄6所部虽稍占上风,却未能获得臆想中的胜利,两支都已是怠倦之师的雄师不得不隔河构成了对峙之势。
“杀!”
连杀三人,乙毗咄6心中的火气消了很多,伸出舌头,舔了舔溅到嘴角上的一颗血珠,把咂了下嘴唇,仿佛在体味血的美味,冷冷一笑,收刀入鞘,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中军大帐,背面那些个被乙毗咄6吓得面如土色的亲卫们相互递了个会心的眼神,各自胆战心惊地跟了上去,只留下后账中垂垂漫延开来的鲜血在肆意地流淌着,仿佛预示着本日一战将会是一场殛毙的嘉会、血的盛宴……
阿史那瑟罗面色寂然地端坐在马背上,凝睇着河对岸不远处的乙毗咄6雄师,一张乌黑的脸上全无神采,一双豹眼眯缝成了一条线,从中模糊透射出的寒光闪动个不断,显现出仆人庞大而又难懂的思路,只是无人能读得懂他那庞大的眼神究竟意味着甚么,即便是环绕在其身侧的一起子亲信将领们也不清楚阿史那瑟罗究竟在想些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