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门[第2页/共6页]

司徒老先生实在憋不住笑了，神他妈一剑光寒四十州，这白老板段子还挺多。边笑边问：“这不是很好吗？多痛快！为甚么台上不见你说？！”

几天来，他没睡过一个囫囵觉，迟疑到半夜方睡，不到三四点钟又醒来。

露生跟着他上了电梯，缓缓升到不知几楼，拉开活动门――劈面陈列不必赘述，总之轩屋大窗，厅堂阔朗，这才像是大人物起居的处所。

露生却也不急，在厅中渐渐闲看，东西两面落地窗，居高临下，这却和曼哈顿的旅店一样，有大隐于市的意趣。北面靠墙凿出来的神龛，前面熟果鲜花，供着武圣公，两边悬列的字，写：“有一点忠心方可结拜，无半片义气莫来此处”――心知这大厅本来不是待客之地，应是洪门宣拜之所。

司机听他如此说，也不好再多言。车子驶到楼下愣住，看他抱了礼品下车，司机犹道：“我车就停在劈面街边，等您出来，如果有甚么事，您递个话儿出来。”

俯视那饰满霓虹的楼房，露生不觉抿紧了嘴唇。

“人家也送了花篮,给我撑了场子。明天走的这几家都是下帖子请了,却没肯来用饭的。想来是不肯意降落身份，还是我登门安妥一些――明天一齐谢过，再过几天就归去了。”

要说不怯是假的，可眼下的景象由不得他胆小，刀山火海也要闯的。摸一摸怀里的东西，他轻盈地踏下水泥汀的台阶。模糊一股煎煮的香味顺着风飘来，本来楼下是其中国餐馆。

司徒美堂闻言，实在看露生两眼，揣测半晌，淡淡一笑，“白老板太客气了，先坐下说话。”他将宝剑搁在两人当中的茶几上，“你送我这么厚的礼，想来本日是有求于我，这件事恐怕也不是甚么轻易办的事情――你且不要忙着说。我也有一件事，非常猎奇，你本日既来做客，老夫想劈面就教你。”

老头儿脸上一红，旋即自如：“如何，莫非不该骂？你敢回绝总统，倒不敢台上骂人，我看你也是怕了他们人多势众，含混取巧。”

司徒美堂望他两人一眼，笑道：“你们这是合起伙来考我，我的为人处世，莫非还需求考？真如你们所说，那唐人街不呆也罢！我洪门徒子徒孙，成千上万，莫非离了美国就不是豪杰？”

明天此行，是来拜访华侨里响铛铛的一号人物。此人的来源甚为传奇，而他的帮派却比他本人的名头更响，后代的电影里，黄飞鸿、霍元甲，都和这一派深有渊源，古惑仔、洪兴帮，也和这帮会强行绑定――这便是大名鼎鼎的“洪门”。

这楼是四方的围楼，后堂隔开极大的一块空位，设着木桩沙袋，安排些花草。从中穿畴昔，到围楼肚腹，楼下就有电梯。来往都是行人，男女长幼皆有，都是华人面孔，挎着菜篮、消闲过日子的模样。有的认出露生，惊奇指他：“白老板！你又翻黎里度演出啊？”

“”

老先生年逾花甲，已是满头白发，固然矮短身材，倒是乌黑精干，一望即知是长年习武之人。因是在家消闲，并不穿西装，只着黑绸长衫，手里盘一个玉牌，渐渐踱进客堂，瞥见露生便笑道：“白老板，你公然很有胆色，素未会面，你孤身就来拜我的山头？”

蔡廷锴扶着他的肩膀，高低打量一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谁能想你当初娇滴滴的躲在划子角落，像个林黛玉呢！”

“问到了,往前走到头,那栋大楼就是。”司机从后视镜里投目于他，“您如何想起来要去安良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