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新雨[第2页/共7页]

承月接来一看，是一本四不像的东西，有些像小说，也有一些已经安了曲――前面色彩已固，最末则墨香清爽，是刚写成的，笔迹美好，恰是他师父所书。想要快翻一遍，却被故事吸引住，坐下来越看越爱，越看越欣喜，细细地读完了，当真满口余香，仰首喜道：“师父，这是改的《浣纱记》？”

――少年承月之烦恼，好愁喔。

两人在船头一齐大笑。

承月乌龟一样四脚护住本子：“不配？！这都不配，甚么才配？安曲子轻易呀，师父，就茶座里常来的阿谁乔先生，你记得不？北平来的，他就会安曲，你为甚么不去问问他呢？”举着本子窜出去：“明天我就去问！”

他们还说到金少爷畴昔在南都城中的风骚逸闻，说有多少名媛贵女为他倾倒、至今未嫁，这内里乃至驰名有姓, 有镇江醋王那位貌比西施的绝色令媛, 另有某个棉纺大王的掌上明珠、是留学的才女。又说到他畴昔写的一手好字, 非常地饱读诗书, 并且在英国的剑桥大学修读文学, “要不是家中仅他一个独子，才不至于被铜臭绕身呢”, 沈斌泉道, “不过他极其谦逊, 真人不露相的，说话特别地夷易近人，从没见他掉过书袋、玩弄身份。”

他一刹时了解杜丽娘了，以一种诡异的表情大彻大悟了。

沈月泉恶心道：“你还顺着杆子上来了，去！拿你的琴来，陪我练一曲。”

来南京的时候，一起的行船上就听沈斌泉和徐夫人闲谈, 谈金求岳和白露生, “人中龙凤”, 斌泉先生兴趣勃勃地跟徐夫人讲, “他两人固然稍悖伦常, 但你要见过就晓得, 这实在是天作良伴。”徐夫人也笑道：“听您说的那些事儿就晓得了, 这等和顺体贴，是比我家阿谁戏白痴强些。”沈斌泉又笑：“凌云对你也是坚毅衷情了，我们说话，为甚么骂他？”

大师都在长进，良朋之参议，可如良师之揣摩。

可他就连这一点儿珍惜也没有。

“可惜甚么？”

承月不知他何故笑成如许，伴随高兴，你乐我也乐，虔诚地又说：“您是不像黛玉，您端庄风雅，像宝钗。”

这些事情垂垂成了承月内心的一块病，一种伤花干枯伤月缺的遗憾，并且和本身痛苦的出身联络起来，他感觉人生就是如许，必然会有一些遗憾，这真是伶人多薄命！白露生是多么像一朵花呀，开得斑斓、香得清艳，别人把他攀折了，他也不自知，这是多么令人悲伤的一个景象，乃至于他对着垂垂残落的梅花，感遭到一天比一天暖起来的春意，俄然感遭到了东君无情，让花朵开了，又教花儿谢了，本来春光是谁也不在乎、谁也不珍惜的，这工夫是多像东流水，教人有力挽留，这本来就是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有些难为情地，他管不住本身的手，像黛玉一样，把落花埋葬了，埋到一半儿，俄然惊醒――哎呀，这不就是本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警幻仙子的mm，叫兼美，素净似宝钗、风骚似黛玉。”这是贰内心一个纯洁的美的形象，白露生把这形象落实了，神仙下凡的亦真亦幻，以是说这话时不敢拿眼去看，像祷告，“您就是兼美，宝钗黛玉的风致，您都占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