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鹿（3）[第4页/共5页]

子婴听罢，只是说道：“两位，可知当年五国叩关函谷之事？”

王廉道：“大哥！你我莫非就要坐以待毙么？”

在子婴的带路之下，刘季与世人终究达到了秦帝国最大的宫殿群，咸阳宫。

刘季对子婴言道：“咸阳城大，可否请足下引我入城？”

子婴长叹一声，弓身呈上玉玺，泣道：“沛公坐拥雄师驰骋，又有良臣虎将辅弼，婴之败，败于天，不败于人。大秦之亡，亡于小人，不亡于沛公，命也！”

嬴栎持续道：“楚军进入灞上，咸阳城内已无可用之兵。刘季调派使者前来会晤君上。在之前的朝会上，众大臣亦是不肯守城再战。君上为保全城中百姓，决意献城城池，再图后事......”

沛公回绝，曰：“当初怀王遣吾出征，皆因吾宽能容人。子婴既已降服，若杀之，不祥。”

彼时，楚国派出两拨人马，别离由沛县刘季以及卿子冠军宋义带领。当时楚王号令这两部人马分兵攻打关中，楚王熊心还和众将商定，谁先入关中，谁就是关中王。现在，沛公不但早项籍一步进入了关中，并且还劝降了子婴，颠覆了不成一世的秦国。

子婴引着刘季世人入城。因为子婴出降，咸阳城得以保全，从而未受烽火。城中六国的大户、移民等听闻刘季率雄师而来，皆是自闭家门，守着家业。

嬴栎佩着定秦剑走在子婴的前面，他目光所及，都是一片湛蓝澄彻的六合。

刘季见着子婴，上前道：“秦王。”

世人盘跚而行。

懦夫对着嬴栎瞋目而视。两人早已在疆场上有过比武，此人，便是沛公麾下大将，樊哙。

王仓语气有些哽咽，但听之：“君上献城而降，莫非他就甘心做一名亡国之君么？”

子婴说罢，命韩谈带上帛书。他拿起帛书，命令道：“王仓......”

子婴不肯嬴栎以身犯险，遂命嬴栎退下。

两日以后，嬴栎在内史府迎来了回归咸阳的王氏兄弟。王仓兄弟两人带来了一份极坏的动静：楚国大将军项籍带领诸侯联军四十万正向关中挺近。

“君上......”

王仓终究明白，他道：“这也是为甚么君上不肯与我等相见的启事。”

萧何对子婴行了一礼，又对刘季道：“沛公举义旗，救百姓，入三秦，明主也。而将兵统帅者，国器也，沛公夙来敬慕天下豪杰，嬴将军近卫秦王，呈虎符，义士也；沛公，应以豪杰之礼而待之！”

刘季在萧何耳边低语一番。萧何领命，回身寻到一名将军细细交代了事项。

子婴不识来人，并不答话。

刘季把目光收回，他看着子婴，又看着老者，道：“萧何，你接办吧。”

嬴栎看着面前的竹简被一点点毁去。在他的心中，从未有像现在如许失落与自责......

王廉怒道：“这些叛贼......如何会信守承诺保全百姓？项籍在河北招降章邯二十万军队，最后背弃信誉尽坑之.......栎大哥，楚人不能轻信，我们再去见君上！”

子婴苦笑一声，对着嬴栎低声道：“嬴栎，足矣！本日我已献出大秦江山，还在乎此行？”

两人路过先前喝酒逗留的大梁寓。但见店铺牌匾坠毁于地，内里的伴计店家都已不在。想来掌柜魏广，是趁着新君登基大赦之时，早早便分开了咸阳都城。昔日热烈的客店，早已人去楼空。

子婴渐渐步入大殿当中，他闭上眼睛，嗅到了殿中呛人的腐朽气味。子婴将泰阿剑从腰间解下，置放在嬴政的灵龛之前，泫然欲泣。

子婴转言道：“子正，你随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