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议北伐蔡谟抗谏 篡西蜀李寿改元(1)[第1页/共2页]

时段辽尚在密云山，遣使诣赵，乞赵出兵相迎，嗣复中悔，又遣使至燕，赔罪投诚。燕王皝亲率诸军迎辽，辽与皝相见，自述前时使赵景象，现当助燕拒赵，计歼赵军。皝大喜过望，便遣慕容恪带领精骑，埋伏密云山，专待赵军到来。赵主石虎，安知段辽中变，竟遣征东将军麻秋，领众三万，往迎段辽。临行时却面嘱麻秋道：“受降如受敌，不成忽视哩。”毕竟有些智略，可惜已中人计。又命尚书左丞阳裕为军司马，令作领导。裕本段氏旧臣，前次赵军入蓟，败北降赵。虎因他驾轻就熟，以是命助麻秋，也是格外谨慎的意义。麻秋领兵进步，还道是石虎过虑，固然纵马急行。将到三藏口，乃是密云山入谷要道，远远看望，只要深林丛箐，并无兵马来往，他遂麾兵入谷。才经一半，猛听得胡哨声起，深谷震响，始感觉毛发森竖，胆战心惊。正顾虑间，那慕容恪已挥动伏兵，两面杀来，秋仓猝退兵，怎奈山路崎岖，易进难退，一时情急失措，竟致自相蹴踏，伤毙甚多。再经燕兵大刀阔斧，当头乱劈，就使铜头铁骨，也被斫伤。何况是血肉身躯，怎禁得这番残暴？当下赵兵三万人，约死了二万不足。单剩得几千残兵，保秋还奔。秋马已受伤，上马急跑，才得幸免。阳裕已被燕兵擒去。赵将单于亮失马被围，抵触不出，干脆倚石端坐。燕兵叱令起来，亮厉声道：“我是大赵大将，怎肯受屈小人？汝等若能杀我，尽可动手，不然让开走路，听我自归。”燕兵见他状貌伟岸，声气雄浑，倒也不敢进逼，但遣人走报慕容皝。皝用马迎亮，召与叙谈，大加正视，遂授为左常侍。亮见皝厚礼相待，也即受命。畴前平州刺史崔毖东遁，妻女没入燕庭。崔毖事见前回。皝命将毖女妻亮，且释出阳裕，使为郎中令，遂载辽俱归，待若上宾。越年，辽复谋叛，乃把辽杀死，并辽党数十人。又遣长史刘翔，参军鞠运，至晋报捷，并乞册封，晋廷未许，惟闻赵为燕败，也不由跃跃思逞，倡出北伐的群情来了。也想出些风头，实在能够不必。

惟庾亮既反对王导，又欲窃名邀誉，借着北伐的虚声，镇静中外。因特援举不避亲的古义，把两弟登诸荐牍，一是临川太守庾怿，谓可监督梁雍二州军事，使领梁州刺史，镇守魏兴；一是西阳太守庾翼，谓可充当南蛮校尉，使领南郡太守，镇守江陵。再请授征虏将军毛宝，监督扬州及江西诸军事，与豫州刺史樊峻，同率精骑万人，出戍邾城。然后集结大兵十万，漫衍江淝，由本身移镇石城，此非江南之石头城，乃在淝水附近。光复中原，乘机伐赵。表文上面，说得天花乱坠，仿佛有运筹帷幄，决胜疆场的状况。这叫做画饼充饥。成帝览到亮表，也不由怦然心动，便将表文颁示廷臣，令他议复。太傅王导，是朝中魁首，且又得成帝诏命，升任丞相。这番军国大事，当然要他起首讯断，导看了表文，掀髯浅笑道：“庾元规能行此事，另有何说，无妨请旨实施。”言下有不对劲，实是请君入瓮。太尉郗鉴接口道：“我看是行不得的，现在军粮未备，兵械尚虚，如何大肆？”忠诚人丁气。别的百官，亦多同意鉴议。太常蔡谟，更收回一篇大群情，作为议案，由小子录述以下：

看官道何人首倡此议？本来是征西将军庾亮。出诸彼口，尤属不符。咸康四年，成帝命司徒王导为太傅，郗鉴为太尉，庾亮为司空。导性刻薄，委任诸将赵胤贾宁等，多不奉法，朝臣多引觉得忧。亮不平王导，挟嫌尤深，尝与太尉郗鉴书道：“人主春秋既盛，尚不顿首归政，究竟怀着何意？况身为徒弟，豢养恶棍，更属非宜。公与下官，并受顾命，朝廷有此大奸，不能打扫，他日到了地下，如何对得住先帝？现拟与公同日起事，廓清君侧，公作内应，亮为外援，不患无成，愿公勿疑！”鉴览书后，付诸一笑，并不答复。有人探悉此事，报知王导，疏导密为防备。导感喟道：“我与元规谊同休戚，当无异心，果如君言，我便角巾还第，有甚么害怕呢？”话虽如此，但因亮在外藩，却要来干预内政，心下总未免不平。尝遇西风尘起，举扇自蔽，渐渐地说道：“元规尘污人。”晋臣多数矫情。晋廷诸臣，统因导老成宿望，为帝徒弟，格外推许，且拟降礼相见。太常冯怀，商诸光禄勋颜含，含正色道：“王公虽为傅相，究竟是小我臣，礼无偏敬，诸君如要降礼，可请自便。鄙人大哥，未识时务，但知遵循古礼呢。”及冯怀别去，转告亲朋道：“我闻伐国不问仁人，冯祖思怀字祖思。意欲谄人，偏来问我，莫非我有邪德不成？”随即上表去官，退归琅琊故里；再历二十余年，安殁家中。表白高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