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伪都督败回江左 呆皇帝暴毙宫中(1)[第1页/共3页]

祁弘杀入长安，无人敢当，一任鲜卑兵淫杀掳掠，伤亡至二万余人。百官都奔往山间，无处寻食，幸亏橡实盈山，大师采拾多少，充作口粮。惠帝尚在行宫，无人庇护，只好存亡由命。幸司空越随后踵至，禁住淫掠，入宫谒见，又调集百官，本日东归，命太弟太保梁柳为镇西将军，留戍关中，自率各军奉帝还都，匆促中不及备辇，便用牛车载着惠帝，及摆布宫人，趋还洛阳，何必这般吃紧。途中还算安稳。及入洛城，由惠帝登御旧殿，朝见官僚，但感觉两阶积秽，四壁生尘，统统统统仪仗，统是七零八落，不由得悲感丛生，唏嘘下涕。愚夫亦解此痛苦。越率扈驾诸臣，草草拜见，便算礼毕，转谒太庙，也是蠨蛸在户，庙貌不华，及返至宫中，虚若无人，不过有三五个老宫婢及六七个穷寺人，充当退役。惠帝孤单得很，忙草了一道圣旨，使宫监持至金墉城，迎还故后羊氏。羊皇后又惊又喜，略略梳裹，便与来使乘车入宫，桃花无恙，人面相逢，惠帝好生喜好，天然令她仍主中宫，颁诏表里。看官听着！这羊皇后也算命薄，一为继后，便遇着赵王伦的乱祸，厥后五废五复，真是死里逃生，哪知磨蝎重重，还是未了，请看官续阅下去，便见分晓哩。

镇南将军刘弘，亟遣江夏太守陶侃，与武陵太守苗亮，出堵夏口，又令南平太守应詹，集结海军，策应陶侃等军。是时，太宰颙尚在关中，亦命顺阳太守张光，带着步骑五千，至荆州帮手刘弘，弘即便他前去复口，与侃合兵，侃与陈敏同郡，又与敏同年举吏。随郡内史扈怀，恐侃与敏相结，为荆州患，乃密白刘弘道：“侃居大郡，握强兵，倘有异图，荆州便无东门了。”以小人腹，度君子心。弘笑答道：“忠勤如侃，必无他虑，尽可放心。”怀乃退去。当有人传入侃耳，侃即令子洪及兄子臻，往荆为质，自明无贰。弘引为参军，且给资遣臻归省，临行与语道：“贤叔出外御寇，君祖母年高，应当前去奉养，匹夫交友，尚不负心，况身为大丈夫呢？”及臻归去，又加侃为督护，使他放心拒敏。驭将者固当如是。侃天然感激，整军待敌。适敏弟恢受乃兄伪命，挂了荆州刺史的头衔，充作前驱，进逼武昌。侃用运船为战舰，载兵击恢。或谓运船不便行军，侃怡然道：“用官船击官贼，有何不便？但教统兵得人，无可无不成呢。”遂与恢比武，连战皆捷。敏遣钱端继进，侃邀同张光苗亮二军，共击钱端。端又败却，荆州兵威，震响江淮。敏只好出兵归去，不敢再窥江汉。

说也奇特，当惠帝在长安时，江东却出了一个假皇太弟，竟然承制封官，占踞一方。这假皇太弟，究是何人？本来是丹阳人甘卓。卓本为吴王常侍，曾与陈敏划一讨石冰，冰被陈敏穷追，为下所杀，事见十五回。卓亦得叙功受封，列爵都亭侯。嗣由东海王越引为参军，出补离狐令，因见天下大乱，弃官东归。行抵历阳，巧与陈敏相遇，数年阔别，一旦相逢，当然有一番叙谈。但敏却有特别秘谋，孔殷不便明说。惟与卓格外欢昵，愿订婚姻。卓有一女，正与敏子景年貌相称，敏求卓女为子妇，卓亦便即依从，不消数旬，男婚女嫁，当即成礼。不料敏与卓密议，竟要他冒充皇太弟，立帜江东。煞是奇闻。本来敏霸占石冰，自谓无敌，便想占有江左，敏父多次呵阻，谓此子必灭我门，旋即忧死，敏丁艰离职。及东海起兵，越起敏为右将军前锋都督，乃易从命戎。灵璧一战，敏先败挫，得刘琨等助攻，方转败为胜。见前回。敏遂请东归，还次历阳，调集将士，意在图乱。适遇甘卓返来，想他作一帮手，因而先缔婚约，继与暗害。卓已中敏计，没何如将错便错，就把皇太弟三字，作为头衔，拜敏为扬州刺史。敏因遣次弟恢及部将钱端等，南略江州，季弟斌东略诸郡，江州刺史应邈，扬州刺史刘机，丹阳太守王旷，俱闻风遁去。敏得占有江东，遍征名流，召顾荣为右将军，贺循为丹阳内史，周圯为安丰太守。顾荣见第四回，贺循周圯见十五回。循佯狂自免。圯亦称疾，不肯赴郡。荣前为中书侍郎，避乱家居，恐不从敏召，反触彼怒，乃安闲前去，单骑见敏。敏正恨江东名流，多数却聘，拟尽加捕戮，闻荣肯来应召，肝火却消了一半，当即迎入。酬酢已毕，便与荣谈及恨事。荣答说道：“中国丧乱，胡夷内侮，司马氏恐难复振，百姓不得安然，江南半壁，虽被石冰扰乱，人物尚称无恙，荣正虑无孙刘诸王，保抚群众，今得将军神武盖世，带甲数万，连下各州，先声已振，诚使委任君子，推诚相与，不记小忿，不听谗言。将见名流趋集，大事可图，上流各州郡，便传檄可定了。不然科罚一加，人皆缠足，怎能济事？”幸有顾荣数语，方得保全江东名流。敏不由心喜，起座谢教。遂使荣领丹阳内史，事辄与商。又复大会僚佐，嘱令大众推为楚公，都督江东诸军事，兼大司马，加九锡礼。伪言密授中诏，令本身溯江入汉，奉迎车驾。当下率兵解缆，鼓棹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