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草逆书醉酒逼储君 传伪敕称兵废悍后(2)[第1页/共3页]

遹不幸丧亡，伤其迷悖，又早短折，不能自已。妾常冀其刻肌刻骨，更思孝道，使得复正名号，此志不遂，重以酸恨。遹虽罪大，犹是王者子孙，便以匹庶送终，情实可悯，特乞天恩，赐以王礼。妾诚暗浅，未识礼义，不堪至情，冒昧陈闻。录入此表，以见贾后之狡猾。

蹉跎已届古稀年，何事名缰尚被牵？

越年，改元永康，西戎校尉司马阎缵，舆棺诣阙，上书切谏，略言：“汉戾太子称兵拒命，另有人主从轻减，说是罪不过笞，今遹罪不如戾太子，理应重选徒弟，先加严诲，若不悛改，烧毁未迟。”这书呈入，当然不报。缵不见谴，还是皇恩泛博。贾后因贰言沸腾，毕竟未妙，不以下一毒手，致死太子，方绝后患，乃再行设想，嘱使黄门自首，诡言与遹谋逆。有诏将黄门自首表文，颁示公卿，遂命卫士押徙太子，往锢许昌宫，不准官僚送行。洗马江统潘滔，舍人王敦杜蕤鲁瑶等，冒禁往饯，至伊水旁涕零拜辞，不料司隶校尉满奋，已奉诏驰至，把江统等一并拘去，分系河南洛阳两狱中。河南尹乐广，不待赦书，已悉数放归。洛阳令曹摅，未敢遽释罪囚，经都官处置孙琰，向贾谧处讨情，方得一概释出。右卫督司马雅，系是晋室疏亲，平经常给事东宫，得遹宠嬖，每思为遹效力，设法复位，乃与从督许超，殿中郎士猗等，日夕营谋，相互互议，统说张华裴頠，迷恋禄位，未足与图大事，不如右军将军赵王伦，手握兵权，生性贪冒，尚可假彼行权。冒昧图逞，亦非良策。因往说孙秀道：“中宫凶妒，与贾谧等诬废太子，无道已甚。今国无嫡嗣，社稷垂死，大臣将起行大事，公乃素奉中宫，与贾郭亲善，外人皆谓公实预内谋，一朝变起，祸必相及，何勿先事防备呢？”秀被他一说，也觉寒心，当即转告赵王伦，拟废去贾后，迎还太子。伦惟言是从，密结通事令史张林及费事张衡等，使为内应，待期举发。偏孙秀又变了一计，再与伦语道：“太子聪明刚猛，若得还东宫，必图抨击。明公素党贾后，门路共知，今虽为太子建立大功，太子且一定见德，一有衅隙，仍然加罪，不若拖延脱期，俟贾后害死太子，然后为太子报仇，入废贾后，名正言顺，更无他患，岂不是一举两得么？”这是卞庄刺二虎之计，我亦佩服。伦鼓掌同意，连称好计。秀复漫衍谎言，谓殿中人欲废皇后，迎太子，一面往见贾谧，劝他早除太子，根绝众望。谧立白贾后，后正得外间讹传，阴启杀心，一闻谧语，便召入太医令程据，使合毒药。据即用巴豆杏仁，研末为丸，交与贾后。后复令黄门孙虑，假传上命，赴许昌毒死太子。太子至许昌后，常恐见鸩，统统饮食，必令宫人劈面煮熟，方敢取尝。孙虑到了许昌，先与监守官刘振申明，振即徙太子至小坊中，毫不与食。宫人得太子厚恩，尚从墙上递给食品，俾得充饥。那孙虑急欲复命，径持入毒药，逼令太子吞下。太子不肯照服，遁词如厕。虑袖出药杵，从太子背后，掷击畴昔，太子中杵倒地，再由虑拾起药杵，用力猛捶，太子大声哀呼，声彻户外，及关键受伤，一声惨号，断气而逝。年才二十三岁。孙虑如此凶横，莫非能长命不成？虑回都复命，有司请用庶人礼葬遹，贾后即假托慈悲，上表帝前，略云：

典午得国，始自贾充之弑曹髦，厥后贾女入宫，各种淫恣，即变成八王之乱，而西晋即因是覆亡。天道好还，亶其然乎？张华裴頠位登台辅，不能拨乱归正，虽由二人之才识不敷，亦天意之未许建功耳。况太子遹幼即聪明，一变而为淫僻昏顽之豚犬，置酒别室，醉草逆书，是何莫非大造之巧为播弄，假手悍后，有以斫其根面戕其本欤？及后恶贯充斥，不使张华裴頠之从权废立，而反令贪鄙阴狡之伦秀二人，趁机图功，一祸才了，一祸复起，天之不欲安晋也明矣。别的已尽见细评，姑不赘述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