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月解重圆星解聚[第4页/共8页]
我这才细心去看那链子,精美的四股链细细编出连缀不断的吉字纹,每一个吉的“口”皆以罕见的六棱切割金刚石镶嵌。金刚石坚固,打磨起来非常不易,多是从西洋随商船而来。而如许一条金链上起码不下百颗,代价连城不说,光是那普通大小的金刚石,人间再可贵。
养心殿里燃着高烛,另有上等的冰片瑞合香在错金销银的大鼎中燃烧,从福兽口中吐出频频明净的烟,在空中回旋不散。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李白:《七古,把酒问月》)
沈羲遥点了点头:“那是天然,哪有儿子不像父亲的。”他的笑容天然,伸手逗了逗轩儿,小小的婴孩大眼睛滴溜溜转,竟暴露个笑容来。
惠妃面上不由浮起和顺笑意,点头道:“皇宗子确切好带,嬷嬷们直夸聪明懂事呢。”
前人古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沈羲遥见到那链子却一愣,不由道:“这不是当年父皇赐给你母妃的吗?”
待全数嫔妃命妇皆按端方存候祝贺轩儿后,我悄悄松一口气,看看天气已近晌午,对蕙菊道:“你去高低天光看看,皇上可开宴了?”
一早,我便亲身为轩儿穿上百子衣。这是起初外务府奥妙从官方挨家网罗来的百件小孩子的衣服,九蒸九曝以后,每件各取一片由我亲手连缀而成的,讨个吉利。色彩虽七七八八,却也甚是风趣。内里罩了件金线织锦螭龙罩衣,是沈羲遥前一夜拿来的。
他还是穿戴紫金窄身螭云纹的箭袖衣袍,不持灯的手上握了一只玉笛,看到站在一旁的惠菊时一愣,目光如火把般投进亭中,人却站在原地,不断翻转着那只玉笛。
我点了点头:“有劳张总管了,本宫换了衣服便去。”
彻夜沈羲遥会在坤宁宫过夜,我等了好久却不见他来,也没人来通报。想着许是前面的饮宴还在持续,便让乳母抱轩儿归去后殿,本身在西暖阁翻一本经籍。
沈羲遥体贴肠看着我:“可别累坏了。”那口气充满宠溺,仿佛一个深爱老婆的丈夫般。
但见宵从海上来,宁晓得向云间没?
“皇上待你可好?”沉默了半晌他又开了口,不等我说话又自语道:“想来定是好的,本日宴席上……”
我走进寝殿的时候,他正背对着门站在睡榻旁,隔了烟般轻柔的金黄色纱幔看去,那背影颀长而矗立,却又因了纱幔反出的光芒显得如同泼墨山川中层叠的青山,刻薄而结壮。
我便不再理他,搭了蕙菊的手分开。
直到一人独坐在肩舆上,一向收缩的心才稍稍轻松,一向紧握的拳才缓缓松开,一向强作的笑容才渐渐收起,一向忍在眼底的泪才悄悄溢出。
羲赫一笑:“皇兄要我为他画出回鹘舆图,完工了就归去。”
因我未到,故宫中嫔妃和皇室女眷们都站在殿外笑语盈盈。怡妃天然带了小巧,梳了短短的朝天小辫,粉嫩的小脸胖乎乎的,非常敬爱。穿一件杏色兜裙,脖子上挂一把长命金锁,在五彩的裙裳间跑来走去。怡妃跟前跑后,可她的生母柳妃却只带了淡淡笑意远远看着。惠妃亦带了皇宗子来,众妃围着逗弄,却不想将孩子惹得哭了起来,声音宏亮,我隔了老远就闻声了。转头看着乳母怀里睡得正甜的轩儿,心头不由涌上密实的暖和。
我抹了抹眼角:“你虽如许说,但我晓得,移风易俗是很难的。”
静娴长公主谦恭一笑:“娘娘随便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