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离别[第1页/共4页]

傅家人仰马翻，忙成一团。

傅云章推说家中有事，告别傅四老爷，趁乱悄悄分开，原觉得一时半会没人重视到。

傅云英纹丝不动。

傅云章特地把傅云英叫过来, 当然不但是让她帮手清算书房罢了。

她只是隔房的堂妹，傅云章不必对她这么体贴，事事操心，面面俱到。

傅云章再一次提示她，语气仍然暖和，但目光却越来越冰冷。

傅容立足，直接用衣袖抹去眼角泪珠，嘲笑几声，仓促分开。

傅云章从记事起就不得不扛起重振家业的重担，十几岁的少年，整天伏案苦读，终究考取功名，又要为夺回祖产周旋驰驱，或许这就是他身上各种冲突之处的由来：他明显本性涣散，不拘末节，本应当是个满足常乐之人，不该这么沉稳厚重，狷介冷酷，举手投足常常透暴露超脱人间的疏离感，没有人间炊火气。

但是赵师爷却独独瞧上了英姐，固然他前后被英姐回绝了两次，却一点都不恼，现在竟然纡尊降贵，亲身登门，再次主动提起收门生的事！

傅云章怔了怔，视线微垂，回眸看她。

当着傅云英的面这么对她，此番热诚，她永久不忘！

傅云章挑眉，她反应还真快。

赵师爷神采骤变，呆愣半晌，气呼呼道：“你又哄我玩！”

一字字，一句句，就像滴水成冰的夏季里俄然一大盆雪水兜头教过来，傅容横眉瞋目，牙关咬得咯咯响，又是羞恼又是委曲又是惊骇，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贰心中欣然，冷静道，而我不可。

傅云章第一次带她拜见赵师爷时，就想到了这么多，可当时他甚么都没说。

几个月不见，她长高了好些，年纪虽小，面庞也还稚嫩，如何看都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娘子，但身上那种较着迥于平常孩童的奇特气质实在惹眼，往傅家堂屋一站，随随便便一个行动，立即显出她的分歧，端方举止自但是然，又到处透着分歧，的确鹤立鸡群。

傅云章退后两步，躲开张牙舞爪的赵师爷，“我只是英姐的堂兄，并非她的远亲长辈，如何能私行把她交托给您？”

傅云英出了半晌神，浅笑着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二哥，你不必为我忧心，我没有担当甚么，比二哥当年轻松多了。”

“二哥，你不但愿我和容姐敦睦相处么？”她放下空了的茶杯，问道。

一个在南窗下，一个站在门口，中间隔了数尺远，傅云英却仿佛能清楚地听到傅容胸膛内满腔肝火熊熊燃烧。她嘴角轻翘，朝傅容微微点头。

傅云英抬眸，神情严厉。

傅云英忙活完，洗净手, 坐在南窗下一张圈椅上吃茶, 听到磨磨蹭蹭进房的傅容悄悄磨牙的声音, 眼观鼻鼻观心，寂静不言。

傅云章面露笑容，当真皱眉思虑半晌，摊手道：“我还没想好，今后再奉告你。”

灶房几口大灶全烧起来，婆子们磨刀霍霍，杀鸡宰鹅，卢氏、傅三婶和韩氏一人看两口锅，山珍海味，八珍玉食，能想到的全炖上，傅四老爷大手一挥，让婆子先把家里为中秋节备下的几道大菜送到摆起席面的花厅去，卢氏踌躇了一下，点头让婆子去搬蒸笼。

傅云英来回咀嚼傅云章说的话，似有所觉，半晌后，她抬开端，问道：“二哥，你最想做的事是甚么？”

傅云章一口剪断她能够脱口而出的怨望之语, 反复一遍：“报歉。”

家里乱糟糟的，傅云英这个配角之一却撇下慌乱的世人，穿太长廊，出了垂花门，一向找到照壁前，叫住那道高挑清癯的背影，“二哥，你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