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离别[第1页/共4页]

“等等。”傅云章出声叫住她，目光超出天井耸峙的灵璧石，抬手指一下远处半敞的院门，一字字道，“记着了，我的书房不是你随随便便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处所，今后不准再踏进山房一步。”

他们晓得各自的目标是甚么，他为母亲的希冀奔赴考场，她为本身的独立冷静积储力量。

等两人拜别，莲壳缓慢跑进房，走到地上一架湘竹镶嵌玻璃山川画大屏风前面，垂手道：“五蜜斯，少爷让小的带您从抄近道归去。”

傅云章从记事起就不得不扛起重振家业的重担，十几岁的少年，整天伏案苦读，终究考取功名，又要为夺回祖产周旋驰驱，或许这就是他身上各种冲突之处的由来：他明显本性涣散，不拘末节，本应当是个满足常乐之人，不该这么沉稳厚重，狷介冷酷，举手投足常常透暴露超脱人间的疏离感，没有人间炊火气。

不出一年，傅家门槛就得被求亲的媒人踩低一大截。

傅云英这时候已经回到丹映山馆换好衣裳了，闻声下人来请，迆迆然来到正堂，朝端坐堂前板着面孔装深沉的赵师爷款款下拜。

傅云章瞥她一眼, 转向傅云英，广大的绉纱道袍衣袖扫过桌角, “向英姐报歉。”

傅云英忍不住白他一眼，这对付的语气实在太假了。

傅云章真可谓煞费苦心，得知她改了主张时，并没有当即给赵师爷去信，而是迂回委宛，逼迫赵师爷主动前来收徒。赵师爷放荡平生，是个脾气奇特、说风就是雨的长幼孩，多让他费些周折，他今后对她这个门生会越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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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赵师爷却独独瞧上了英姐，固然他前后被英姐回绝了两次，却一点都不恼，现在竟然纡尊降贵，亲身登门，再次主动提起收门生的事！

傅云英出了半晌神，浅笑着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二哥，你不必为我忧心，我没有担当甚么，比二哥当年轻松多了。”

灶房几口大灶全烧起来，婆子们磨刀霍霍，杀鸡宰鹅，卢氏、傅三婶和韩氏一人看两口锅，山珍海味，八珍玉食，能想到的全炖上，傅四老爷大手一挥，让婆子先把家里为中秋节备下的几道大菜送到摆起席面的花厅去，卢氏踌躇了一下，点头让婆子去搬蒸笼。

她一摊手，做了个满不在乎的神采，笑着道：“或许这就是身为女子的独一好处了，四叔和我娘对我没有甚么要求，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本身想做的。”

傅云章微微蹙眉，“容姐，你偶然间拿错了东西，不代表你就能蒙混畴昔。不告而取，谓之窃，拿堂妹的闺阁笔墨奉迎外人，目光短浅，自擅自利。你固然没上过书院，也是正端庄经跟着先生背过先贤故事的，年纪越长，本应更加懂事明理，你却反而连礼义廉耻都忘了么？”

傅云章退后两步，躲开张牙舞爪的赵师爷，“我只是英姐的堂兄，并非她的远亲长辈，如何能私行把她交托给您？”

傅容立足，直接用衣袖抹去眼角泪珠，嘲笑几声，仓促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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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云章一口剪断她能够脱口而出的怨望之语, 反复一遍：“报歉。”

傅容先呆了一呆, 然后才反应过来, 心口发凉, 一张芙蓉面先由白转红, 然后由红转青, 再由青转紫, 眸子瞪得溜圆, 眸子几近要掉出眼眶了。

“二哥，你不但愿我和容姐敦睦相处么？”她放下空了的茶杯，问道。

“五蜜斯，到了。”

傅家人仰马翻，忙成一团。

傅容愣了一下，眼圈发红，以袖掩面，哭泣着跑出去。

砰地一声, 脑袋里炸起一片嗡嗡响，傅容只觉脑袋里一阵眩晕，方才又跪了好久，双腿早就麻了，愤恚之下抖如筛糠，几欲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