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也无风雨也无晴[第3页/共10页]
方咏雩温馨地听完了昭衍这番话,沉默一阵才道:“或许还是有的。”
“年前也有个善心的客人远道而来,他吃了我娘做的包子,连夸了几声‘好吃’呢。”少女刘燕笑得眉眼弯弯,“他见我娘沿街摆摊,感觉不甚便利,出钱盘了这铺子下来,自个儿当店主,让我娘做掌柜的……不过啊,他是万事不管,账上的钱分文也不支,只让人隔三差五来取几个包子,还说我娘如果做满十年,这铺面便送给我们了。”
步寒英悄悄一拍白知微的肩膀,转头朝方咏雩看来,他的年纪不小了,眼角眉梢都有了风霜陈迹,发间也多了雪色,身上那股千锤百炼而成的凌锐之气内敛深藏,眼眸如被光阴经心打磨过的镜子,乍看昏黄,实则腐败。
昭衍唉声感喟道:“你说我怎会一时鬼迷心窍收了这么个傻门徒?”
“要过量久?”
白知微脾气谨慎,能被她派来扼守鬼哭谷的人无一不是妙手,可这数十人竟是悄无声气地被来者礼服,足见对方本领之高,她一时来不及去想此人是如何冲破外防潜入这里,仓促下只能护住药篓,扬手间玉刀电射而出,直刺仇敌掌心,同时折腰一转,又向旁侧疾退。
他没轰动旁人,一溜烟似的飘进了栖凰山,方家的宅邸早就被夷为高山,重修的江府也成了废墟,方咏雩偶然多看一眼,轻车熟路地来到小竹林,清心居的院门上还挂着锁,但门板换了新,上头没有蛛网灰尘,可见是有人按期洒扫的。
昭衍伸手接住几片飘落的梨花瓣,他的眼神有一刹时变得锋利非常,而后又变得和顺如这东风。
“这是我故乡,屋子是我花真金白银买的,凭甚么不回?”昭衍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又昂首看着满树梨花,“当年娘带着我四周流落,开初来到南阳城也只是筹办小住一段光阴,成果刚好赶上了腐败梨花开,她就牵着我的手站在墙外,看了一眼……再也不走了。”
忽听方咏雩道:“前年惊闻步山主为奸贼所害,中原武林人报酬之气愤,而后白神医规复复苏指当真凶昭衍,各路英豪莫不将其视如豺狗,本日得见步山主尚在人间,又与白神医兄妹情深,委实令人倍感光荣。”
“想来你是不肯等闲把剑还我的,那就顺道把这伞也带走吧。”不等方咏雩回绝,昭衍又道,“当年家师获得藏锋,曾立下‘伞给朋友,剑给仇敌’的誓词,而后传承到我手里,伞剑誓约亦如是。”
老梨树起码有近百年事,梨花巷的名字便是是以而来,而这座占地不小的院落本来属于一个鳏居老翁,两年前病故了,城里没钱的人买不下这个大院,有钱的人又看不上它,就如许空置下来,直至去岁年关前有人找上牙行买下这将近砸手里的屋子,又花了银钱请来人手补葺打扫,全部院子都被大改过,只要这棵梨花树被保存了下来。
少年摇点头,也不再说话,提着东西就走了。
古道上有一匹马,大氅人带着白知微翻身上去,顶风冒雪,一骑绝尘。
这些年来,外头闹了个天翻地覆,可在如许的偏僻城镇里,模糊还是昔日风景,方咏雩牵马过街,行人小贩喧哗如常,他看了几眼便收回目光,直至走到一间包子铺前,发明这里的买卖格外红火,热气裹着面香随风飘来,方咏雩实在不饿,可当他扫了眼店名,那“杜氏包子铺”五个大字如伸长的钩子一样绊住了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