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伤心难描[第2页/共3页]

春夜里月色融融，花影簇簇，不知谁家的院子里正在唱着一出《牡丹亭》，“三分秋色描来易，一段悲伤画出难。”

俞景鸿住了足，目光生冷望着他：“你当初谗谄我的时候，就该晓得会有甚么结果。别觉得你能再去找我爹，也别想去找管家，他已经被我送走了。你只要敢靠近俞家大门半步，就会被人丢到江里喂鱼。”

他胡想了无数次相逢场面，却截然分歧。

目光一错，那只画眉丢下了一方素锦帕，不偏不倚恰好落在他面前，他拾起帕子一看，帕子上只要两句诗：“春情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他一向藏得极好，直到那天他发明老管家和李守银密会。

俞景泰头亦不抬，“随他去吧，自从前次他被带归去后，他就经常如许，在园子里发楞到入夜月明，喊也喊不动。”

他站在藤月花旁，整整一个下午，一动未动。

夏月死命挣扎，“俞景鸿，你听好，你们俞家杀了我爹，你是我的杀父仇敌。三天后，我会给你银子，今后以后，我们再无干系。”

他笑而不语，只看着天气，揣摩着祭酒大人令他写的折子该如何写。

他终究比及李守银押上夏月。

他暗自派人查访李守银，李家家道殷实，几世的积累，到李守银这辈已是三世，家中米烂成仓，富得流油。

他微觉难堪，单身踱步在窗边，柳家花圃极其精美，幕天席地的蓝天下，一株樟树独立园中，取六合合一之意，园中绿荫匝地，眼目清冷，一片浅紫木槿花开得恰好，画眉在花丛中扑棱着翅膀飞过。

他坐在屏风前面，一边饮茶一边听李守银输急了眼的声音，茶换了十几盏，筛淡了色彩。

他一抬眼瞧见俞景泰拎着鱼篓坐在顿时瞧着他，面无神采。

窗外的天空乌沉沉的，甚么都看不清，只一轮明月，澄黄洁白，照得人间雪亮。

“我说，过几天我会还你一百两银子，请俞公子宽恕几天。”夏月目光冰冷，冻得贰心神俱灭，脑筋内里嗡嗡乱响，竟是一片空缺。

俞景鸿略感游移，“鄙人愧对蜜斯，不记得几时曾和蜜斯相见过。”

秋云听完后，寂然无声，好久后对俞景泰道：“偏劳俞公子帮我去买个鱼篓，我那几尾鱼没处搁，明天出门仓促，健忘带了。”

秋云浅浅一笑：“是妾身见过公子，公子未曾见过妾身。时年元宵佳节，公子来柳府拜见，”她顿了顿，秒目偏转，“能够公子早已健忘。”

他紧紧搂住她，“夏月，你是不是中邪了？”

赌坊将李守银统统输掉的东西尽数端到他面前，他只取了最上面夏月的那张欠条，对赌坊的人说：“诸位辛苦，剩下的给各位买碗茶喝。”

李守银内心烦躁，拿了棍子抽打夏月，不料动手太狠，竟将她打骨折了。

秋云见他神采不安，又道：“公子不必感觉欠了妾身甚么，柳家未拖累俞家，已是大幸。我父亲曾夸过你目光独到，必成大器，想来公子当日如果能提示下我父柳家即将大祸临头，柳家合族高低定会感激不尽。”

李守银被他的气势慑住，不敢再多说甚么。

秋云取出一个小巧沉香木盒递给他，“这是令慈送我的，今时本日身份有别，还请代还给令慈。”

俞景鸿苦笑道：“恰是因为我们两家联婚，这案子办起来就特别瞒着我们，别说风声，竟是连一丝动静都没有。那几天，我母亲正策画着去府上拜见，重修旧好。”

不见面倒也罢了，不过偶尔心念一闪，可眼下柳玉言就活生生站在他面前，又是这般流落风尘，他仿佛是个罪人，亲手推开曾有机遇救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