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金屋笑[第2页/共3页]

他不是想说话，他是想生机！

刘彻幼年，恰是血气方刚的时候，窦太后的这些话在大部分的帝王看来都是很有事理的，是长远之计，但他听不下，也不想听，只是他还没发作，就见陈阿娇朝他眨了眨眼睛，那是他们小时候玩得最多的游戏，左边眨三下，右边眨两下，是闭嘴不要说话。

如果然照到镜子，祖母您必然会悔怨的！

窦太后被气得几近喘不上气，姚夏瞪刘彻一眼，给窦太后顺了顺背，窦太后摆摆手，轻咳了几声，语气反倒比先前和缓了一些，她用那双几近全瞎的眼睛看向刘彻，泛白的眼里带着厉色，“现在间隔高祖建国有多少年？”

姚夏也获得了（刘彻觉得的）嘉奖，从平阳公主府带出来的六名美姬。

幸亏临入秋了，气候转凉，窦太后就不大乐意多睡, 过了小半个时候, 内殿里管事的大姑姑就把两人迎了出来，窦太后坐在镜前, 任由两个小宫婢梳理着头发, 身上穿的是简朴的纹绣黑衣, 一瞥眼，道：“外头秋阳正烈，你也跟着他瞎混闹，这会儿不怕晒黑了？”

窦太后冷哼一声，说道：“当年汉中破，秦军主力未曾回还，是为了抵抗外族，六十一年，三代人的时候，并不见匈奴人占了我们多少城，可见那不过马背蛮族，杀人抢粮，不过是求存罢了，边关能有多少人，能有多少粮？让他们杀去抢去，能有多大毁伤？倘若积兵去压匈奴，军花赋税且非论，这些兵马如果坐定了边关，也要学淮阴侯拥兵自重想称个王，边关路远，征讨不易，到时又如何算？这些你都可曾想过？”

姚夏就用力给刘彻打眼色，刘彻的反应才气极强，立即就道：“军纪能够清算，但那些五六十岁的白头兵再清算也整不出精锐，另有十二三岁的小孩……”

姚夏好话说了一轮，哄得窦太后见牙不见眼，也就到了图穷匕见的时候了，窦太后理了理衣衿，对上自家担当了大位的孙子，就没那么多笑容了，语气微冷道：“早朝不见你坐着，现下到老婆子这里来坐，但是我这宫里的茶比大殿上的苦涩些？”

“那是祖母不知甚么叫安生！”刘彻本都坐归去了，一听这话顿时站了起来，“安生是天下承平，百姓安居，不消送公主和粮食去求蛮族赏几年敦睦，大汉的百姓在大汉的国土上能安安生生地耕作买卖，不消担忧白日还好好地活着，早晨头颅就被匈奴人割下来，积储的金银存粮被蛮马驮走，妻女姐妹被掠上马背去做女奴，而能护着他们的朝廷正在商讨和谈，然后再送一个金尊玉贵的公主给匈奴人玩乐热诚！”

刘彻急着上表，姚夏却不急，渐渐地给窦太后梳通头发，挑了好几样精美发饰预备给她簪戴，窦太后固然看不见，却也模糊能感遭到她的行动，不由笑道：“年纪大了，戴那些标致东西做甚么，我仿佛记得簪盒里有一个穿花胡蝶的，找找，你小人家家的戴着都雅。”

六名美姬没有一个不惊骇的，乃至来的时候都没人敢在脸上涂抹脂粉，戴平阳公主给她们购置的珠宝，穿的也都是浅显的裙裳，另有多愁善感的，已经在悄悄擦拭泪水。

姚夏天然不晓得刘彻的这一番设法, 如果晓得必然会感觉奇特，刘彻自小养在宫里，跟窦太后之间的干系固然近，却不是能体恤宫婢的脾气，即便在祖母宫里时收敛一些，但人的脾气风俗那里是说改就能改的, 别的宫婢也就罢了, 窦太后宫里的人都是用了一辈子的家奴, 就算有一日主子仙去，那也是去守陵, 和他并没有甚么扳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