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细花流新主(1)[第2页/共3页]
天灰蒙蒙的,比灰蒙蒙的天浅淡些的是灰蒙蒙的云,连带得雨也仿佛染了暗淡的色彩。偶尔有风过,雨线斜斜打在展昭的蓝衣下摆之上,未几时,衣衿下摆便尽数湿了。
温孤苇余终究开口了。
端木翠说出“忧愁”两个字的时候,眉尖微微蹙起,长长叹一口气,秀美的脸庞之上尽是怅惘之色,衬着漫天细雨,恍忽是宣纸晕染的美人图。
赵虎伤得不轻。
擦肩而过期,展昭听到温孤苇余感喟般的低语:“不过尔尔。”
春季当然不会远的,究竟上,这个春季过得很快,不止是春季,紧接着的夏天,也很快。
躬身正要放下茶碗,耳边传来温孤苇余淡淡的声音:“我向来不喝人间的茶。”
“人间凡品,自不能与瀛洲仙品比肩,上仙不风俗也是有的。”公孙策很快便规复了惯常的沉稳机变,悄悄将茶碗搁在桌上。
甚么开封府官差办案细花流门人能闪就闪能避就避,你是想绕着弯儿说让开封府不要碍细花流的事吧?
但是一入秋,日子的脚步仿佛俄然就慢了下来。
方才还是唯美的琴棋书画诗酒花,端木翠不开口还好,一开口便将上述七样点金成石,大踏步奔向柴米油盐酱醋茶。
“天然明白。”
展昭的身形微微一顿。
展昭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发觉的喜色。
更何况甚么,公孙策没有说。
端木翠走后三个月,沉寂好久的细花流重现影踪。
“都说开封府掌人间法理,细花流收人间鬼怪,各有专攻,不必鉴戒,互通来往更是多此一举。端木门主若不是之前和开封府过从甚密,恐怕最后也不会贸冒然插手梁文祈一案,终究没法毕细花流之功而折返瀛洲。
“这个题目的确是很愁人。”展昭没好气道,“你渐渐想。”
这鄙弃和敌意,来得并不澎湃,但却如同悄无声气伸展而入的暗影,不知不觉间,罩去了开封府惯有的腐败日光。
人们常常说,如果夏季来了,春季还会远吗?
雨尚未停歇,巷口向内铺陈的青石板道被雨洗得发亮,一盏又一盏老旧蒙尘的红灯笼,一个又一个屋檐地挂畴昔,整条巷子氤氲着暗淡的晕红的光。
这磕碰之声仿佛吸引了温孤苇余的重视,他饶有兴味地看向茶碗,伸手拈起茶盖,拿茶盖一下下触叩杯沿。屋内非常温馨,触叩之声听来分外刺耳。
温孤苇余却没有转头,他的心底收缩着某种阴冷而又玩味的满足,他的背挺得笔挺,信赖展昭会从他倨傲的背影当中读出不加粉饰的鄙弃和敌意。
不过尔尔?谁不过尔尔?是展昭,还是开封府?
“是谁下这么重的手?”展昭问得并不大声,但屋中诸人却俄然沉默了,连一向嗟叹着的赵虎,都偏转了头去不再出声。
很多命案,大要上并看不出是精怪作怪,不免与细花流频起抵触,这抵触明显能够息于吵嘴,却常常因为细花流的张扬放肆而进级。有一阵子,开封府很多官差老是鼻青脸肿。
第一场秋雨撼落开封的黄叶之时,展昭俄然想起了一年前的春季。
“公孙先生,你觉得是我们起的争端吗?”赵虎好生委曲,“你是没有见到细花流之人多么放肆放肆,我们忍气吞声任人讽刺,是他们出言辱及包大人和展大哥,我们这才出言喝止……”
包拯有些微的错愕,眼底的不悦一掠而过;展昭双唇紧抿,不发一言。
展昭不知在廊边立了多久,直到张龙神采煞白地闯进内院。
这时节,恰是大雁南迁的时候。
展昭不防备那女子竟熟谙他,有些错愕,细心看那女子,确信并不熟谙,笑道:“鄙人恰是开封府展昭,女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