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2回 噼啪作响[第1页/共3页]

金传授，名丘园，字朴实，号草庐居士。

传授一迈进祠堂，开学日镇静得有些过分的孩子们从速在坐位上假模假样端坐好。

“出去，站到天井萧墙前，面壁思过。”

“金蟾村的狗啊，碰到黑塔绕道走啊！金蟾村鸡啊，见了西施蓬蓬飞呀……”薛四虎几次被谷雨打小陈述，忍不住嚷嚷起村庄里打趣谷雨爹娘的顺口溜来。

“村正操心了，您如此客气，让我……”

“鼻涕虫，那是我的毽子，你如勇敢把鼻涕蘸到毽子上，我跟你没完没了。”玉婵瞪圆了一双杏眼威胁道。

看到那只挂在竹竿上的至公鸡，薛宝义一眼认出这是自家刚死的那只霸道老公鸡，刚才还耷在院墙上没来得及埋……他和这只至公鸡朝夕相伴了7、八年，就算把毛褪得光光的，他还是一眼能够认出来，这大鸡冠，在金蟾村是蝎子拉屎——独一份。

薛四虎吸了口取之不尽的鼻涕，一口吐出二丈多远。

“没事，没事，就是个情意……高欢畅兴的开学日，村首犯不着为这点小事生机。”金传授固然胸口像堵了一大团棉絮，但脸上还是笑眯眯的。

金传授的宦途走不通后，内心时不时盼望着杌陧之象早日呈现，公鸡死光，当不会是牝鸡要司晨……当然这略微有点险恶的心机不好说出口。

外号叫娘娘的男孩，是金蟾村田孀妇的儿子，大名叫薛贵，脾气绵软得像个小女人，动不动就被其他熊孩子弄哭。鳏夫金传授对徐娘半老甚丰腴的田孀妇有些分外设法，对她的儿子薛贵平时多有照顾。

金传授说得极其必定，五百多年前，隔壁小国傲来国花果山蹦出一神猴，大闹天宫一事，早已经成为茶社传奇。花果山跟巨灵山一比，不过是座小山丘罢了。他这么说，不由得薛宝义不信。

薛宝义重重地叹了口气，从怀里取出一包东西来，“金传授回家忙农活，必然累坏了吧？我采了点石斛给您补补身子。”

统统门生跟着薛玉婵的背诵声，都点头晃脑背诵起来。

阳光就像一根长竹竿，刚跃过山岗，覆盖半山间的那层轻纱就被悄悄翻开了。

金传授还想安慰几句，祠堂内传来“呜呜……”哭声。

那男孩想学着薛四虎的模样倒吸一口鼻涕，但这玩意却不是想有就有的，连吸了好几口，徒劳无功。

薛四虎大吃一惊，不平气道：“敢跟我比尿尿吗？”

那男孩扑闪着一双大眼睛，似懂非懂。

识海甚浅的薛四虎已经风俗用这四个字答复传授统统的统统题目。

“村正您太客气了……”

“快出来吧！你的位置在最后一排。”

那男孩鹦鹉学舌。

满脸愁云的薛宝义从速说道：“金传授，您先忙着。明天气候不错，刚割的高粱头还需再晒一个大热头，过几日要酿新酒了，到时候我请先生到家坐坐……”

金传授沉吟半晌回道：“古书上说巨灵山腹内育有仙胞，盖自斥地以来，每受天真地秀，日精月华，感之既久，遂有通达之意。今早停鸣，定是有混世魔王降世了。”

“该死，太缺德了，这是谁家把我刚丢了的死鸡当束脩。传授，您奉告我，看我不清算他……动手也太快了，眨眼工夫还把鸡毛都薅光了。”

“四虎，你阿爹如何把家里报晓的公鸡都杀了？多可惜呀……”

金传授刚想回身进屋，见到村正薛宝义沿着田埂路过来，敏捷地把公鸡挂到晾衣竿上，仓猝整了整幞头袍衫迎了上去。

薛四虎对这个大胜本身两场的光身子男孩，心折得一塌胡涂，很想跟他交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