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毓秀因为陶菁之前说的那一番话，半晌才平复心境对阮悠道，“如果没有产生不测，朕出帝陵的时候, 阮卿会如何说？”

毓秀点头道，“估修法则以外，还要明白各项物料代价与工程做法。各省陈规款项繁多，做法规则也不尽不异，申报营建银款时，多有借机开项，谎报虚报，冒销冒领的环境。当务之急，是要明白计量，制止借端谎报支出。”

毓秀闻言，禁不住皱起眉头，“朕对工部的体味非常有限，可既然此中有营私舞弊，贪赃枉法的事，不过乎是法规例则中的缝隙让一些用心不良的人有了可乘之机。修罗堂找来的案册，朕看了实在心惊，竟然有州府衙门年年申报整修，破钞庞大。”

毓秀顺势坐到床边，“立法之事，阮卿可同程棉迟朗商讨而行，他们常日里经手的虽大多都是刑案，为行职务，也是要学习各部例则的。”

毓秀恐怕阮悠这一笑会牵动伤口，忙起家扶住她，正色道，“点窜工程例则，细枝烦琐，非一朝一夕能成。何况此中牵涉诸多好处纠葛，免不了会有人从中作梗。朕也晓得这件事不易做，可越是不易，越是要迎难而上。”

陶菁笑道，“既然旨意传到了，东西也送到了，我们该尽早回宫。管家不必送我等，叫人带路就是。”

车行半程，陶菁到底还是忍不住，靠近毓秀身边问一句，“你真的一句话也不跟我说了？”

一言完了，两人劈面相叹，毓秀先笑了一声，阮悠忍不住也笑起来。

阮悠听毓秀许她尚书，心中一半欣喜，一半惶恐，“臣为皇上做事，不是为了功名。”

毓秀笑道，“阮卿本来要当众奏的事，有一些还是要奏的，只是不要把之前的案子都牵涉出来，只单说帝陵一事，再有就是朝上奏报之前，你要先写一封折子，我想看看姜家的反应。”

阮悠正色道，“纪老在朝，工部固然没有一个同一严明的例则，工程营建治水制器却都有商定俗成的端方，舒家以承办之名参与了大量的营建扶植，虽免不了有抽水营私的活动，朝廷却没有过分严峻的丧失。纪老碍于舒家的情面，对一些暗事得过且过，却毫不答应工程出半点不对。当初臣虽也诟病工部做事不敷光亮，那些事却也未曾破坏大厦，而现在……”

阮悠伤口一阵疼痛，额头也浮起一层盗汗，“皇上既然借帝陵之名，命令彻查工部，不如先明规法度，不要急着措置牵涉此中的诸人。”

她原觉得九龙图章都是和玉精雕，却没想到拿到手上的这一枚竟是紫檀木做成的。

阮悠黯然道，“亲信也有二三，大多数人却都在张望，他们心中虽明知对错，等闲却不肯表态，更别说让他们做事。”

毓秀但笑不语，转头看了一眼陶菁与其他宫人，叮咛一句, “朕同阮大人有话要说, 你们都出去吧。”

毓秀皱起眉头，又不能不睬他，“传到了。”

毓秀亲身起家，谨慎扶阮悠躺下，“朕也明白立本为先，只是那些抱屈受屈的人，要再忍耐一些光阴了。”

阮悠猜到毓秀问的是甚么, 她低头考虑半晌，轻叹道, “这些日子臣没感觉有甚么蹊跷，就连明天的事，也像是一个不测。”

毓秀笑着点点头，“阮卿来日做了一部尚书，也要知人善任，朕才调华砚去了吏部，你要查谁看谁验谁用谁，都可与他筹议，看中的人交给修罗堂复查，必然万无一失。”

二人出了府门，一前一后上车，毓秀本来还扶着陶菁的手，车门一关，她就理都不睬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