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遇园[第1页/共2页]

在殿内闷了多日，方才被拿到廊下去的一对金丝雀轻巧振翅，在白玉笼中委宛地娇啼。红豆正教唆小宫女拿剔好的核桃肉，给它们添食。

本日是十五，按端方拜见皇祖母的日子。挂念着要早早见到祖母，慕容薇叮咛摆膳。她仓促用了一碗银耳羹，就撂下银筷，叮咛璎珞为她换衣。

慕容薇四更时昏黄睡去，这一觉到睡到天光大亮，被寝殿里叮咚作响的滴水声唤醒。

“阿衡…”温婉从梦里醒来，唇齿间还呢喃着这个名字，摸摸枕头上凉凉的一片，全被本身的泪水打湿。

夜色融融，寒月映着檐下的冰棱，了望遇园，好似一片玉琢的楼台。

雪夜难行，流苏放下茶碗告别，墨玉特特给她寻一盏带玻璃罩的灯笼，送出门外：“天冷路滑，姐姐慢行。”

流苏便拈起一块点心，闲闲问道：“如何这么晚另有客人？外务府的人竟没挡下？”

“不劳你操心，我放下粥便回内院。世子既然有客，你先把粥煨在火上，等世子得了闲再呈上去。世子晚餐进的少些，你好歹劝着用一碗粥，别叫夫人担忧。”

璎珞照她起初的风俗，先捧了一件樱花紫绣金银两色八重樱样的缂丝广袖月华裙，请她过目。

苏家人丁不旺，没有与苏暮寒一辈的女眷，楚朝晖不喜好偌大的王府空空落落，没有让儿子早早避去外院。

贪婪地躺了一会儿，慕容薇才慵懒地开口唤人，璎珞带着几个小宫女，捧着铜盆香巾花露等物，次地走出去，奉侍她起家。

苏暮寒的小厮墨玉认得她，先亲热地唤一声姐姐，又请她去跑堂里和缓，殷勤地说道：“世子有客，姐姐先这里歇歇脚，我去给姐姐拿些点心。”

秦云塞草燕支月，到似是谁曾与她把盏言欢，现在都化做断井残垣。一片悲怆凝满心间，温婉冷静垂下头去，不让低低的抽泣溢出唇间。

苏家的亲戚多年不走动，府里的下人们都不认得，以是墨玉说得含混，流苏到听得明白。

穿过月洞门，另有一个几十丈的空场，若苏暮寒不去校场，这便是他平常练功的处所。

外书房里，苏暮寒浑身疲累却毫无睡意，他用过流苏送的粥，在房里来回踱着步，似是极难做某个定夺。

从窗外望出去产，殿内积雪未融，似是琼楼玉宇，红梅上点点乌黑，透出俏生生的寒意。

穿过沧浪轩的月洞门，另有一个小园子，取名遇园，是楚朝晖特地为儿子修建。

紧贴着垂花门的空位腾出，修了一个开阔舒朗的三近院落，苏睿亲笔提了“沧浪”二字，做儿子平常起居之所。

那种锥心砭骨的疼痛，如绝望的潮流，无止无息。

墨玉承诺着接过粥，又端一碟小厨房送的点心：“劳动姐姐操心，就着吃杯茶再走。”

按着姑苏园林的款式安插，叠石为山，苍松碧梧，又有池水波纹，绕着楠木退色的曲栏，是数株芭蕉与修竹。

大殿上碧绿的琉璃瓦被太阳光映的金灿灿，熔化的冰棱沿着檐下铜制的铁马缓缓滴落下来，叮咚有声。

怕轰动值夜的小丫头，温婉连灯也不点，借着窗外的月光，轻手重脚换过枕头，冷静披衣埋头苦坐。

流苏到底是宫里出来的人，晓得尊卑轻重，她笑着道了谢，随墨玉走到跑堂，将瓦罐交到他手里。

她又喃喃地低唤了一声：“阿衡”，只觉这名字绕在口边非常的熟谙，仿佛曾经唤过千遍万遍，却恰好总记不起人来。

遇园以一条泥金色方砖铺就的巷子贯穿南北，两旁竹叶扶疏有致，一头连着沧浪轩，一头紧连着二门外苏暮寒的外书房，便利他在两地来回，不必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