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第1页/共4页]

“东西？甚么东西？”

“从这里到温室，是一百五十七步。”她说。

皮皮这才发明床头的台灯消逝了。她不由得吐了吐舌头，促狭地说：“对了，厨房水池的下水管也是坏的，一向漏水。我只得把进水闸关掉了。”

洗漱结束，她回到寝室换衣，贺兰觽一按开关，灯亮了。

他翻开水闸，拧开笼头试了试：“多数是垫圈坏了。”说罢，脱掉寝衣，接过东西箱，拿出一个电钻，一摁开关，电钻“吱”地一声响了起来。

对于非人类的狐族，用人类的逻辑去了解是一件很累的事。皮皮决定不再穷究。

“你邻居家的后院。”

水池边放着两管牙膏。贺兰觽只用高露洁，走后牙膏就放在原处，皮皮从没有动过。别的一支是皮皮本身喜好的两面针。

“小事。”

“哦，”他摸到一把椅子，坐下来，“你感觉我哪点看上去像个管道工？”

看来，并不是统统窜改都是悲观的。

“早晨再修吧。”皮皮说，“刚洗了澡何必又弄得脏兮兮的？再说——”

“技术好、脾气好、工夫好。”

吃罢早餐，皮皮建议贺兰觽去后院漫步，趁便赏识一下她种的鲜花。皮皮在富春街花鸟市场开了一家花店，本来只是一个小小的摊位，四年下来已运营得有些范围。除了与四周的花农合作，她在本身的温室里也种满了鲜花：月季、百合、玫瑰、康乃馨、海棠、樱草、苍兰、天竹……花店里的通例种类一应俱全。

再说这时候你甚么也看不见。既然祭司大人对这话题敏感，皮皮只得又把“再说”两字吞进肚子。

“会不会变质了？”

闻声动静，他转过身，满嘴泡沫地说：“起来了？”

“你说呢？”皮皮反问。

“你没换一个亮一点的灯胆？”她说。

“那是……赵奶奶家的鸡。之前我到这里来的时候，你还向她借过鸡蛋呢。”

因为祭司大人不在，又和爱清算东西的奶奶住了几个月，屋子里的安排已完整变了样。简朴地说就是不再以瞽者的便利为中间。之前从寝室去餐厅，即便是笔挺走也是通畅无碍的。现在却被一组沙发和两个落地灯挡住了，必须向左绕行。天花板吊颈着几盆吊兰，稍有不慎，高个子的贺兰觽必定会撞到头。

“这是四年前的牙膏，你喜好用的。”

以是，不管贺兰觽产生了多么不成思议的窜改，皮皮都能够了解。他们在一起的日子本来就未几，其间异化着太多的诧异和不测，又常常因辩论而间断，祭司大人究竟是甚么脾气，一名活了近千年的狐仙——他的经历、信奉、感情、心智——凡人等闲不成蠡测。皮皮所晓得的那些最多算是外相。且不说回归北极以后，祭司大人统统的影象全数消逝，修行重新开端，又在异国糊口了那么些年，他不成能是本来的阿谁贺兰。

“你如何晓得？”

皮皮正在喝茶，差点一口呛住：“三好男人？”

皮皮看着他健壮的胸肌，活络的手臂，以及奋不顾身地钻进尽是蛛网和灰尘的水池底部的模样，脑筋里有一点点犯晕，又有一点点沉醉。

“你不是说我不能碰活人的肝脏吗？”他轻描淡写地说，“那我只好不得已而求其次——”

“感谢，放在一边就行了，我手不是很便利。”她笑着说。

头顶是一盏八角型的老式宫灯，仿绫纸镶的边，大红的绢纱上贴着犀牛望月的图案。灯胆是摸拟烛光的，即便在早晨也显得很暗，皮皮睡前喜好看书，特地在床头加了一盏台灯。不料此次返来，台灯也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