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世事浮沉如转篷（上）[第2页/共4页]

直比及夜里万家灯火透明，住在车行里的车夫们才开伙，一堆人挤在通铺上吃糟米煮的饭，菜就是沾了点油星的萝卜，但轩辕望早就饿了，吃得分外苦涩，这热热烈闹的用饭，也让他感觉非常下饭。

瘦子一面嚼一面问，轩辕望毕竟是第一次拉客，并且是如此重量级的，腹中又饥饿，拉起来天然是轻飘飘的，全然不象别的车夫那般稳妥。旁人走的是直线，他走的倒是斜线，在东都的大街上横冲直撞，几次几乎撞着人。

“绯雨，你为何不让我见到你？”

“你可想好了，住我这是通铺，你有被子么？”

贰心中俄然有些抱怨绯雨起来：“我都到这个境地了，绯雨你为何就不肯与我见上一面？莫非说，我从董千野那跑出来，你内心不欢畅么？”

“没。”

万有福见他返来，呵呵一笑：“这么早就返来了，买卖还好吧？”

轩辕望嘿嘿陪笑，这瘦子倒不与他计算这段惊险的路程，这让贰心中有些暖和。这些好财好色的浅显人，比之那些道貌岸然的剑匠剑师，要让轩辕望感觉敬爱很多。

“小子你如何拉车的？”

那瘦子打量了他一眼，嘟哝道：“那你干吗不将这外套套着。”

“都拉到哪了？”万有福接过钱，衡量了一下，这小子运气倒不坏，拉两个客便弄到旁人半天赋气赚到的钱。

轩辕望看到他指着一向挂在车上的一件外套，这才觉悟这外套是车夫的身份标记，他手忙脚乱地将外套胡乱套着，大了些不太称身，但也只要姑息了。

看到金满贵不在，万有福瞪了瞪眼：“满贵又去赌了吧，那家伙总有一天会连老婆都输掉。阿旺，你知不晓得咱行车行的端方？”

自小丫头身后的一个侧门里出来几个小厮，七手八脚地将一小我抬到轩辕望车上，轩辕望吃了一惊，道：“如何回事，此人如何了？”

“是啊。”

轩辕望拉着车渐渐沿着街上跑，跑了老久，也未曾有人挥手招他，这让他有些懊丧。

轩辕望刚想辩白，那瘦子喜色更重：“路不晓得倒情有可原，可连天香院都不晓得在哪，你还是个男人吗你？”

“对不起您，我不太熟路，这天香院……”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来，只得喃喃问道，第一次拉客，他便碰到了金满贵所说的“拉车的热诚”了。

天香楼在开定北市的三湾胡同，这一带恰是开定城烟街柳巷，两边或明或暗的娼妓难以计数，此中又以天香楼的女人最为驰名。轩辕望好不轻易将瘦子拉到这，瘦子下了车，先是用他厚厚的巴掌拍了轩辕望脑袋一下：“臭小子，几乎要了老子的命。”

“有甚么不成？”小丫头杏眼一翻，叉着腰挺起胸来，“谁如果问起来，你就说是翠儿姐姐允你的。”

轩辕望怔了怔，脸上暴露有些羞窘的笑来：“女人，这成么？”

“放心，只是喝醉了。”小丫头摆了摆手中的手绢，“送他去昌隆门繁华粮店。”

莫非是男厕所？

轩辕望捂着头微浅笑着，那瘦子打得不甚重，明显并不是真的要揍他。瘦子自怀里摸出一把铜子，也不管多少塞进他手中：“不过够刺激，这是老子赏你的。”

轩辕望看了看那浑身酒气的男人，那男人嘴里还不断嘟哝着甚么，细心一听倒是下贱小调。轩辕望叹了口气，拉了车子要走，那丫头又拦住了他：“小子，你是哪家车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