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表小姐[第1页/共3页]

是叫她么？

刚过了立春的上都城，自昨日下晌起，一场冻雨下了来，城表里一夜之间，屋檐下，草垛头，树枝上全都挂满了亮晶晶的冰棱子。

盏茶工夫，巷口一通混乱的脚步声传来，一个老大夫被冯管事一起扯着跑了来。许是嫌慢，药箱子径直挂在了冯管事的脖子上。

说着，声未落，人已经到了门外，只余黑蓝色的棉布帘子晃了一下。

“好了！醒了！”

穿过抄手游廊，直接进了西配房。

她一激灵，

她点头。

这一住就是整十年，这十年间，小郑氏母女俩就一向在这院里住着。

她撇开眼，这天冷得，即便出了太阳，还是阴冷，她悄悄地挪了一下脚，脚指头有点麻，不消说，这屋里火盆子也只得一个......

身侧有人哭泣了一声，她的目光下移，脚踏上一个身着蓝色素绫对襟袄的妇人，肿着眼泡，抓着被角，一幅想扑上前又不敢的模样。

她猎奇，几番探听，未果，旁敲侧击地向郑启清探听，一贯温文的郑二老爷瞪了她一眼，她不敢再言语，又恐他多心，遂只得歇了。

“冬姐儿！”

她一遍又一各处吟唱，直至嘴唇发干，喉咙发黏，再发不出声......

君可见牡丹开平生有报酬你等

她垂垂认识恍惚，感受身子飘了起来……

望着这个完整陌生的房间，床边一群完整陌生的人，闽寒香一时回不过神来......

飘缈中歌声飘忽，这是一首嫁衣曲！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女悄悄地躺在雕花床上，身上盖了厚厚的一床印花被子。

一声自头顶响起，影影绰绰，一个满头珠翠的妇人站了起来，叮咛“都散了开去，哭哭啼啼地何为么？”声音里较着带着那么一股子不耐烦。

没法，身为司宝司的掌珍出身，每天面对那么多的珠宝玉器，早已练就了一双慧眼。

小荷一缩脖子，咽下了溜到嘴边的半截子话，往那脸盆架子跟前靠了靠，不吭声了。

九年前，她带着女儿回娘家，有人见她用骡车装了十几口大箱，搬进了先前老姨奶奶住的院子......姨奶奶早没了，当时老太爷说了句：那就住着吧！

桃花好，红颜巧，

老庙街上，更夫缩着脑袋，头上戴着的翻耳帽子上都结了一层子的冰碴子。他缩着脑袋，敲了最后一邦子，就仓促往家赶。天已蒙蒙亮，冻了一整夜，这会回家，刚能吃上一碗婆娘熬的热腾腾的米粥。

三月雨纷繁，四月绣花针

见她盯着发楞，小荷忙上前一步：“蜜斯，可要玩这个？”

但内心倒是狐疑......那十几口箱子？当年老爷子宠姨奶奶过了头，但是与老太太打了一辈子的擂台，直到长房孙女郑容进了宫，才收敛了。厥后，姨奶奶就......

雯月悄悄抬眼看了自家蜜斯一眼，见她面色安静，并未垂泪，正专注地听她们发言，长长的眼睫毛一扇一扇的。

她但是传闻，当年程姨娘但是最得老爷子宠的，跟着在姑苏住了三年，传闻，那些东西可没少拿。又只得小郑氏一个女儿，出嫁时，那六十四抬嫁奁但是填的满满的。传闻，那抬箱子的抬杆都压弯了半寸。

瞧着散着一头细发，面孔泛白的蜜斯，雯月心头微酸，细心地拢了拢棉被。

两个身着青色夹袄的大丫头忙一个托着她瘦瘦的背，一个拿了软垫，合力扶搀了她靠坐在床栏板上。

连续说了数个，见蜜斯只点头，不说话，急了，一急，那嘴就拢不住话：“蜜斯，别想了，五少爷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