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 22 章[第1页/共3页]

算算已经三个时候，他猛地扭脸：“宫主——”

洗罢，容落云缠着布巾吸水，没话找话：“你会梳头吗？”

一个时候后，烟囱飘出袅袅炊烟。

容落云浑身生硬，温热而粗砺的大手如一只烙铁，激得他绷紧皮肉。他偏过甚，死死盯着灰败的墙，心口热烫，脸面唰地涨红。

容落云右手拿肉，左手残废，薄唇尽是油花。吭哧一口健忘伤痛忧愁，咕哝咕哝咀得正欢，忽有一滴清油顺嘴角流下，摇摇挂着下巴。

霍临风正擦手：“宫主，莫要得寸进尺。”

他抻开两只布袜，无声地指指炕沿儿。

他恐怕容落云再与他闲谈风月，先发制人道：“宫主，闭上眼睛睡一觉。”

“杜仲？”容落云忙叫对方。

另有更昏的，霍临风起家探手，将手掌给他。

叶子不知落了多少片，飞鸟来去不断，容落云并腿蜷身，垂着一头乌发。热水浇淋脑海泛波，周身麻酥酥一片，他这只药壶与热水一起冒烟。

他又想，霍临风本在休沐，怎会赶来救他？仿佛拾阶时提过, 对方在朝暮楼听姐姐说的。思及此，他侧脸低问：“你去朝暮楼找你的心肝？”

若霍临风没来寻他，他现在会是何种景况？好的话, 被挑去眼睛逃之夭夭，坏的话，真如陈绵所言，死无葬身之地。

他起家握住容落云的肩膀，将其躺平，俯身覆盖着，探手进入暖融融的被窝。然后触到容落云的心口，以掌心相覆，厚茧碾着肌肤。

收掌结束，霍临风下炕点一截矮烛，微亮光起屋外又是一通狗吠。容落云伏在炕上，坏兮兮地说：“杜仲别吵。”

容落云盘坐着, 摇摇欲坠地向后仰, 发尾搔着人家的手背。

这是只弱弱的病猫，怪不得将他作凶蛮的恶犬。

容落云说：“回宫后给你涨月银。”

这时霍临风抬眼，悄悄觑来，伸了手。掌托小脸儿指作巾，指腹略重地揩了那细皮嫩肉，剐了那滴欲坠清油。

小凳对坐，各执一只烤兔腿，啃得满嘴流油。

谁料，霍临风踌躇半晌：“……不是叫我洗罢？”

霍临风抱肘浅寐，这点辛苦不在话下。

常日禅院无人，山中野狗入夜便来睡觉，现在嗅到人味儿吠个不断。荒唐过后，群狗在屋外伴随，度过戌时到了亥时。

从酉时到丑时，仿佛他把甚么还给了对方。

小和尚送来两身换洗的僧衣，另有一本打发工夫的经籍。霍临风伸谢，伸伸懒腰折返屋中，咕咚又坐到了炕边。

手足无措中，竟对兔腿念了句“阿弥陀佛”。

容落云雾水罩顶，脸面绯红，如同一只被烧开的药壶，没准儿张嘴便会咿呀出声。他伸手被牵扶住，快步朝外，迈过门槛走出院中。

一旦接管丫环活计，干起来还挺得心应手。

一片死寂，他猜想对方在笑他。

他不该扭脸，却扭了，看班驳的院墙。该打住，却又扭一分，瞧墙角的苔藓。垂眸再扭，腰身跟着转弯，抬眼透过残窗窥测。

这副巴巴的不幸态搔人得紧，装的抑或真的，都叫霍临风认了输。“明日给你洗，也不消你涨月银。”他扶容落云躺下，盖好被子，“宫主，睡罢。”

畴前兵戈，酷寒时帐中无热炭，盛暑时铠甲不离身。

霍临风俊脸一沉，踱回炕边，满肚子狠话但无从宣泄。面前老炕旧褥，染血的青衫碧袍混乱铺散，容落云压着乌黑的里衣，因痛而喘，却仰着脸直勾勾看他。

久久，炕上被窝陷落，容落云伸出一条腿来。

实在难捱，容落云紧咬下唇忍住呻/吟，后心的热血顺着脊骨流淌，至腰间，沾湿身上独一的小裤。他痛苦又尴尬，怕以后被挖苦便主动坦白：“杜仲，我裤子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