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第2页/共7页]
蕊书鼓掌道:“可不是如许!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李婆子造的孽,横报应在她身上就是了,何必白填进一个茜雪去。”遂将茜雪被撵一事后果结果向贾环说了。
蕊书撇了撇嘴:“还不是那老婆子肇事,动不了她,倒白白扳连了一个好人。”她说得不清不楚,贾环倒也明白,便问道:“这如何说,是李婆子?她一贯好倚老卖老的,挟制着宝玉,竟比老太太和太太还短长,宝玉如何忍得。昨日在薛家阿姨那边,又惹了一场闲气生,只是如何发作到了茜雪的头上,倒叫人想不到的。”
这日早上,贾环起来,吃毕了饭,叫桐叶几个拿了清算好的东西,先去见贾政。贾政正与清客们说话,他便在一旁听着。等了一阵,宝玉过来存候,受了贾政一番挖苦,也不敢回嘴,只喏喏应着。众清客相公们忙起家劝了几句,挟着宝玉出去了。贾环也辞了出去。
却说这个秦钟,他的父亲秦业年近七十,现任着营缮郎,夫人早亡。因当年无子故,便抱了一儿一女回野生着。谁知儿子又死了,只要一个女儿养大,取名可儿,生得月貌花容,因与贾府有旧,故许与贾蓉为妻,便是秦氏――厥后被贾珍兼并,倒是一桩想不到。秦钟是他五十岁上得的独养儿子,自来视若珍宝。现在不测熟谙了宝玉,得入贾家属学肄业,心中自是喜之不尽。只是晓得贾家上高低下皆是一双繁华眼睛,固然宦囊羞怯,还是封了二十四两贽见礼,恭恭敬敬的带着儿子拜见了代儒,方安排退学。
里边贾政又问“跟着宝玉的是谁”,便出来了三四小我存候。宝玉贾环兄弟两个独站在院中等待。贾环听得跟着宝玉的他奶兄弟李贵说:“哥儿已念到第三本《诗经》,甚么‘呦呦鹿鸣,荷叶浮萍’,小的不敢扯谎。”也撑不住笑了。宝玉还是屏声静候,不敢则声。
他上前与几位姐姐作揖,问道:“昨儿新下了雪,冷得很,姐姐们睡得可还安么?”三人都笑道:“都好。丫头们领了炭,烧得屋子里热热的,并没叫我们受凉。倒是你那边,琏二嫂子看管一贯不大到的,不知他们尽不经心。”贾环也回道:“他们倒是经心的,我昨日归去得晚,她们连熏笼都盖上了。”探春才说了一句“她们倒晓得纳福”,门里一个婆子探出头来叫道:“女人们出去发言罢,只是堵着门算甚么。”
贾环懒洋洋的趿了鞋下去,嘴里道:“那可不是宝玉生造的词儿,古已有之。你出去这么胡说,人家只笑话我。”蕊书道:“是是,我们这些个从小卖了来做丫头的,不但父母故乡不知,大字亦不识一个,出去说了,岂不丢你这状元探花的脸呢!”贾环叫她刺得不敢出声。
一时贾母乏了,兄弟两个从贾母院中告别出来,宝玉便和他筹议道:“传闻大老爷病了,不能起家,老太太免了他定省,我们也该切身去问问去。”贾环点头道:“理该如此。哥哥不说,我本日也要去寻哥哥的。只是算着兰儿也该去一趟,不如会了他一块儿畴昔才好。”宝玉没有贰言。两人遂一同去寻贾兰。
这件事儿上,茜雪实在是冤枉。只是撵她出去是贾母做出的决定,固然家下人等大多都晓得是如何一回事,却也没有为她说一句的,明里暗里,不过以眼神表示罢了。
一时叔侄三人来至贾赦房中看视,贾赦不过是偶感风寒,正于房内喝药。一个年不过十六七岁的姬妾奉侍在侧。见他们来了,作势要走避开去,被贾赦止住了。三人问了安,宝玉传达了贾母的问候之意。贾赦头上扎着巾子,作出一副有气有力的模样,向后倚在枕上,向他们三个道:“劳老太太动问了。宝玉,你归去上复老太太,就说我病得不重,谢老太太想着,待好了再去给老太太叩首罢。我身上不好,这里病气也重,没的怠慢了你们。找你们伯母去。”说着就叫“嫣红”,那姬妾忙过来带了他们出去。宝玉细心记下了。遂出了贾赦房中,来到邢夫人那边。